第55章第55章大修
前院出去长廊蜿蜒绵长,两侧开满了木芙蓉与秋海棠,院舍错落连片,内里又辟了池塘花畦,景致分外雅致。
恰逢深秋日,金风送爽,暖阳铺洒下来,满目风光煞是好看。可崔茵却只觉得满心的愤恨,无力。
以往阿念总能时常见到,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模样。那个孩子,她可以看到,可渐渐也明白过来,阿念似乎成了一个袁允用来要挟自己的工具。
孩子单纯无辜,竞还真以为父母关系好转,而他自己课业重。崔茵时常对着阿念懵懂的眼神,许多话也说不出口。难道要将一切都告诉阿念,叫孩子同自己一道忤逆对抗他的父亲?如今的出入皆被严苛限制,走到哪儿都有数不清的仆妇跟着,即使她呵斥叫她们不要跟紧自己,这些人也只敢退开几步,目光依旧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半点不敢松懈。
试过无数次,趁着仆妇们不注意,从院墙里翻出去。院墙外立着好几个愣神看着自己的护卫。
到最后,还是袁允站在墙外,静静看着她下来。最初她又怒又怕,日夜惶恐难安,起先还耐着性子同袁允讲道理,气极了也会直言斥骂。
可一连几日,嗓子都哑了,她才慢慢看清这般闹腾根本毫无用处。崔茵盼他能幡然醒悟放过彼此,好言相劝:“袁大人,我知晓你秉性不坏,一时间走了糊涂路,你这样被人知晓,名声就全毁了。”早知晓袁允对自己抱有这样恶心的想法,她肯定早早有多远离他多远。如今呢?
崔茵似乎窥见自己如今被软禁的窘迫境遇,天高皇帝远,朝堂权贵私宅纠葛,想来谁也只当笑话看。
自己的亲友,便是会要帮助自己,又如何能帮??便是连以往时常来看望自己的崔蕙杏儿一连数日也消失了。崔茵喉口干涩,质问起袁允,他倒是坦诚,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眸,无半分遮掩避讳。
“你若是想见亲友,我派人将他们接来见你便是。”崔茵不知怎么忍住自己的情绪:“袁允,你别太过分!你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袁允看着她几乎要踮着脚扯着自己的衣襟,无奈笑了下。这些时日,他似乎变了一副模样,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又油盐不进的模样,崔茵无论如何折腾,也没得来袁允的愠怒。只是有时,他会朝着她叹气,附耳轻声说:“崔茵,不要总想着惹我生气。”
他一字一句:“我不明白你何苦要如此挣扎,如今同我们以往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我们以往那么多年的同床共枕,朝夕相处……我知晓你舍不得阿念,如今还能与阿念一起生活,日日见到,不好吗?”她现在只是一时间不习惯,等习惯了,日日见到那般乖巧可爱的孩子,那般像她的孩子,她一定会舍不得的。
崔茵冷笑。
她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脾气,以往不过是因为从他身上找到些那人的模样,可如今她早就清醒过来,看到袁允这样的疯癫,油盐不进,只觉得恶心,无比的恶心。
她道:“真令我恶心。”
“与你重当夫妻,我宁愿去死!”
袁允乌黑的眼眸端详着她,静静凝着她面上厌恶的神情,轻轻叹息,似有些无奈:“我以前不懂什么是喜爱,喜爱的东西我总是喜欢藏着掖着,珍视的东西,我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他甚至一步步退让:“你不愿意重当夫妻,那就这样陪着孩子也挺好。”袁允确实如他所言,做到了一件承诺过的事。二人间同住一室,共同起居,他还算守礼,会睡外室的塌,对崔茵并无逾越之举。
除了偶尔深更半夜,崔茵睡着了忽然会被一种古怪的感觉惊醒。像是………被凝视。
白日里,袁允罕见的带着崔茵去看阿念的骑射课。小小的身影越过一众侍卫仆婢,目光穿过人群,一眼便瞥见立在角落的母杀。
他看到母亲同父亲罕见的坐在一起,挨着极近,近乎并肩而坐。阿念年纪虽小,却十分敏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中场休息时连忙小步钻到二人中间,像只护崽的小兽,默默挡在崔茵身前。崔茵拿着帕子给阿念擦了擦额间汗湿的碎发,挤出笑。阿念仰头看了母亲好几眼,实在瞧不出来什么,才乖乖接过父亲递来的水,小口小口饮着。
转眼便到了用膳时辰。
一家三口难得这般同案而食,细细想来,竟是从没有过的亲近光景。阿念不喜欢吃鱼,却知晓母亲喜欢吃鱼,将桌面上唯一一道鲜鱼小心推到崔茵面前。
崔茵根本挤不出任何神情来,可看着阿念那样懵懂小心翼翼的眼神,终究没当着孩子的面,将恶毒的话说出来。
她明知这是袁允刻意为之,却还是没办法做到彻底抛弃阿念。膳后阿念还要跟着师傅习箭,依依不舍的同母亲告别,离去。孩子一走,崔茵立刻低下头默默用膳,刻意敛了所有神情,不看对面的男人。
袁允放下手中牙箸,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盘吃得干干净净的鱼碟上,口吻像极了一位爱极妻子的丈夫:“你喜欢吃鱼?叫后厨再上一碟来。”崔茵冷笑了声:“其实在你这里,吃所有的东西对我而言都是一个味道,味如嚼蜡,仅此而已。不过是不想饿死罢了。”袁允素来无波无澜的脾气,也只是静静看着她,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