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一他那个死爹。
对于谢维,傅殊当然是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在的,谢维刚关进精神病院那几年,他年纪也还小,从来不会去见这家伙。傅蕙佳一开始还担心这件事会给他造成什么心理阴影,试图请专门的心理医生开导傅殊一番,结果发现他根本就没事,便也作罢了。直到后来,傅殊大一点了,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做了那个他爸对他见死不救的梦之后,他第一次瞒着妈妈自己去精神病院看了谢维。看着这家伙过得那么惨,完全不可能再高高在上地掌控自己的命运,他的心里就说不出的轻松。
为了保持这种安全感,傅殊还找了点专业人士,特意去多给他添点堵。眼下,他心情挺不好的,所以决定去看一看谢维的惨状。于是,傅殊回实验室收拾了东西,又去宿舍换了衣服,非常淡定地告诉舍友,自己要去探望生病的爸爸,今晚就不回来住了,然后在其他人同情的目光下离开了学校。
谢维所在的精神病院离傅殊的学校不算近,但交通便利,坐一个小时的高铁,下了车不远处就是。
傅殊熟门熟路地到了精神病院门口,这里显然来得人不多,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不知道为什么,傅殊觉得这辆车看起来说不出的眼熟,于是他举起手机,随手拍了两张照。
刚拍完,里面就出来了一个人,上车走了。傅殊又冲着他照了几张,这才进去登记。
护士听他说要看谢维,便笑着道:
“今天来看他的人真多,才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傅殊心念一动,问道:
“刚刚出去那个人,是来看谢维的?”
护士说:“是啊,说是他以前的朋友。”
傅殊看了眼登记本上自己前面的名字,没有认识的,不过这里查的不严,也可能是编出来的假名。
他若有所思,向里面走去。
傅蕙佳当初故意没找条件好的地方,这家精神病院有年头了,长长的走廊里灯管坏了一半,脚下的地砖泛着陈旧的黄渍,谢维现在已经被挪到了最尽头的房间里。
护士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小声跟傅殊说:“谢先生最近的情绪还可以,就是有时还是会突然发作,吵闹着说自己病好了,要出去,还把药给藏在舌头底下,说是有毒不肯咽,被护工发现了。”傅殊听着笑了起来。
多有趣啊,这里就是这样,越是正常人越被当成疯子,越是清醒的话越被当成胡言乱语。
护士打开房门之后,傅殊进去,就看到了谢维。这个曾经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年轻医生,如今也将近五十了,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花白,剃得很短,细看脸上还有几块淤青,与以前那副体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见儿子进来,他脸上毫无喜悦之色,反倒微微一惊,警惕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傅殊笑得很温柔,说道:“我来看看爸爸,您最近怎么样?睡得好吗?吃得惯吗?”
谢维听他这么问,心里就一阵说不出的膈应,他这个儿子那副口蜜腹剑的虚伪样子可是跟他真像,但这当然不能让谢维感到丝毫亲切。所以他没说话。
傅殊也不生气,刚才护士已经带上门出去了,他便将手里一直拎着的食盒放到谢维面前,还体贴地配了一双筷子,说道:“我从学校过来的时候,特意给你带了点吃的,这里的伙食不好,爸爸你应该多补充点营养。来,吃点肉。”
谢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动手打开了食盒。结果这一打,他脸色顿变,不由大叫一声,一把将食盒给推开了,整个人瞬间吓得浑身发抖。
再看食盒里面,傅殊给他带的哪里是美味的食物,而竞然是满满一盒他今天实验用剩下的老鼠尸体!
作为一名医生,原本不应该怕这个,但是这几年来,谢维在精神病院里屡屡遭到殴打霸凌,其中有一项就是被人逼着吃死老鼠。傅殊带的这玩意,一下勾起了他心里最恐惧的回忆!他尖叫着,哆嗦着往后连滚带爬地退去,却一不小心从床上栽了下来,整个人缩到了墙角,神经质地瞪大眼睛,瑟瑟发抖。一一关了这么久,就算一开始是个正常人,精神多少也得出点毛病了。看到谢维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傅殊不禁大笑起来。“你、你一一”
谢维牙关相击,瞪着傅殊,颤声道:“你这个畜生!”“唉,爸爸还是这么不喜欢我,看见我就这么生气,也不知道你那个大儿子有没有像我一样总是来探望你。”
傅殊耸耸肩,宽宏大度地说道:“算啦,谁让你是我爸呢。”谢维:…”
戏弄了谢维一番,傅殊的心情好了很多,于是进入正题:“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问。”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夏晴的病例摘要和影像学报告,刚才夏蔓生临走前发给了他,傅殊在实验室印了出来,此时放在谢维面前。“有一个病人得了脑瘤,位置很刁钻。你认不认识能做这个手术的专家?”谢维低头看着那张纸,他混沌的眼睛在扫过那些专业术语的时候恢复了某种熟悉的锐利,情绪也慢慢地稳定下来。
“这很不好治。"他喃喃地说了一句,抬起头来看向傅殊,“谁的?谁得了这种病?你妈,还是你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