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钱的积极性上,大家都是一样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早到了也不会早点领到自己的那份东西,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提前来等着。
当然早到归早到,他们可不会委屈自己。
有人自带板凳,顺便带份早餐,坐着就在那吃。有人带了个草席,铺在地上,一群人坐草席上挤在一起,互相挨着闭目休息。
还有人围坐在草席上聊天说笑。
陆陆续续地,不断有人踩着夜色赶来。
现在天亮得慢。
差不多得七点后天色才会逐渐亮堂起来。
其实村里通知的分钱时间是早上八点,结束时间没有定,都是什么时候分完就什么时候结束。
结果都还没到时间,晒谷场上就挤满了人。到七点的时候就能看到有人在运粮过来。
大家看见了都积极地上去帮忙搬粮食。
这里面可有一部分是他们的。
村长已经过来了,在指挥大家搬粮,摆桌椅,布置现场。等这边弄得差不多,村书记也来了。
村书记身上背着个军用斜挎包,大大的包里明显装了什么的重物,一直往下坠。
看到这个包,有些村民已经双眼放光。
因为他们知道里面是什么。
钱,全都是钱。
紧跟着村书记一起来的还有会计员,她身上也背着个同款大包。里面也装满了纸类重物,不过不是钱,而是票。粮票,布票,油票,盐票,糖票,肥皂票……各种票都有。这些等会儿也是要发给村民们。
很多人家一年到头就指望着年底发的这些票买东西。所以看着会计员的包比看村书记的还炽热。会计员刚当上村会计的时候可能还受不住大家这种眼神,但现在她都混成老油条了,早就对此免疫。
如今她跟村书记是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到场就被安排在办公桌后落座,跟其他人隔开距离。这办公桌是村长带人从村委办公室里搬来的,连带的还有椅子。全村就这么一套办公用品,只能哪里需要往哪搬。准备得差不多之后,村长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三分。
还有几分钟,他没有打算提前开始,而是找了个位置坐着等。舒舒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被抱过来的。
她依旧没怎么睡醒,趴在一位大娘怀里哼哼唧唧的,一只小手勾着大娘的脖子,另一只小手里捏着个啃了一半的煮鸡蛋。大娘抱着她的小身子轻轻拍哄着,没有强迫她清醒,就让孩子自己慢慢缓着。
舒舒哼唧了一会,扭过脑袋拿起鸡蛋啃了一口,然后继续像只小猫崽一样,把脑袋埋进大娘怀里。
看她腮帮子,还在嚼吧嚼吧。
可可爱爱的。
小家伙处于一种该醒了,又不想醒的状态。村长看了舒舒一眼,没叫她。
等时间到八点,村长就站起来依照惯例,先强调一遍分发流程跟秩序规则。简单概括就是叫到名字的上去拿,没叫到的老实在原地等着,谁敢上来插队或者闹事就给他排到最后一个去。
说完村长就开始对着名单叫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先上去从左到右,找村书记领钱,然后找村会计领票,最后找两位生产队长领粮。
这个领完走了才会叫到下一个名字。
这流程大家熟得很,不管是发的人还是领的人都是,所以进行得很快。看情况可能到晚上饭点前能结束。
一位村民领完自己的那份没有走,只搬着东西来到舒舒旁边坐下,边数钱边和抱着她的大娘聊起来。
“今年村里收益不错,发了好多钱。”
“是啊,除了粮食,我们还卖了猪和鸡,肯定没少挣。”是的,村里养的那些猪和鸡赶在年前也都已经出栏了。猪卖给肉联厂,鸡跟多余的粮食一起卖给了公社。而猪跟鸡的附属产品他们也有安排。
猪粪鸡粪都用来沤肥,给自家村子的地用。如果有村民家里有需要也能来要一点走。
鸡毛跟鸡蛋村里会安排人定期上山收集,然后鸡毛卖给有需要的厂子,鸡蛋直接卖给供销社。
一家供销社消化不下就卖两家。
都是好东西,不难卖。
售卖这些农副产品所得的钱都留到年底一起分,所以每个人分到的钱数目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