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以为这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年轻人的眼睛,但现在看起来却有十足的非人感。“不过,"墨丘利忽然将头偏向温笛,用那双异色的双眼望向温笛,“我觉得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剩下的两个人就暂时休息一下吧?”所有的伪装都在那一瞬间剥落,墨丘利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食指,邻居夫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如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向后倒去。没有摔倒的闷响一-他们的身体在触地前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住,轻轻放在了地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温笛立刻扑上去检查他们两个人的状况,墨丘利是她自己招来的,起码这对夫妻是无辜的。
“别担心,我只是让他们睡着了而已。"墨丘利将刚才那副故作投降的双手放下。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如将您手里的棍子也放下吧,如您所见,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凡人入睡,甚至不需要挥动权杖。”这种轻描淡写的力量展示,以及他亲口把自己划分到了凡人之外的类别,彻底击碎了温笛最后的侥幸。
温笛慢慢站起身,她面向墨丘利,却没有松开手里的武器:“不,我还是握着吧,起码这样我还能感到安心。”
墨丘利一-不,现在该叫他别的什么了一-笑了起来:“好的,这当然随您喜欢。”
“……你到底是谁?”
“好吧,温笛,放轻松,我没有那么可怕。”墨丘利开始舍弃掉了对温笛的敬称,毕竞从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上下关系似乎就已经调转了。
“我是一个非常友善的……好了,先让我们从头开始梳理吧…墨丘利问道,“你今天看到谁了?”
“这种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吧,看起来也只是你动动手指头就能知道的事情。"温笛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墨丘利眨了眨眼,那动作曾经让她觉得天真可爱,如今却只感到精心计算的距离感。
“如果我想知道,我当然就能知道。但是我现在想先猜一猜……嗯,你今天上午没有出门,下午挎着篮子,里面装了一些蜂蜜和葡萄酒,回来的时候又没有了。”
他歪了歪头:“我猜肯定是去了城外的墓地吧。”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捕捉着她每一丝表情变化。“我想想,在那里你能遇见谁?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似乎没有;哪怕有,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态度……
他的笑容加深了:“噢,我知道了,那就肯定是莫里斯了。”温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墨丘利眼睛一眨,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于是你知道了我并不是梅丽莎的儿子,聪明地找到了邻居一家做帮手,并且有胆量来质问我。”温笛手心有点出汗,此刻她庆幸自己没有丢掉这根木棍,握紧它仿佛就是握住了救命稻草。
除此之外,她都不知道能做什么了--跑吗?但眼前这家伙动动手指就能撂倒他们三个人。
“放轻松吧,温笛,我对你没有恶意。"墨丘利重复道。温笛想要掌握话语的主动权,哪怕是死也得当个明白鬼。于是她说道:“你早就知道我和梅丽莎的事,你甚至还知道关于莫里斯的细节……但我今天能遇到莫里斯,都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一个'使者′到他家里传递了关于梅丽莎的死讯一一那个使者难道也是你?”“没错,当时离开了阿卡迪亚后,我突然想起来既然我顶替了莫里斯的身份,那么我就有必要派遣使者通知他们家梅丽莎的死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那你人还怪周到的。“温笛忍不住讽刺道。墨丘利笑了:“对,就用这种闲谈的口吻和我聊天吧,我真的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家伙。”
温笛…”
如今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怎么可能真正轻松地起来?她继续问:“那么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吗?包括今天我碰到莫里斯。”“不,这只是巧合。或许只是命运女神堤喀将偶然的好运分配给了你,让你有幸提前得知我的真身一-不过我还是挺欣赏这个偶然的,堤喀有时候就是会给人一些小小的惊喜。“赫尔墨斯点评道。“正好我也有点玩腻了……毕竞您真的太油盐不进了,甚至想把我赶走……而我又真的很忙,温笛老师。”
他摇摇头,故作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有意提起这个称呼。现在这句"老师"在温笛耳朵里听起来非常讽刺,好像在诉说自己之前的识人不清、有眼无珠。
“那你到底是谁?”
“你不妨发挥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猜一猜我是谁?”他的语调里带着戏谑的鼓励,就像当初他学习魔术时,她耐心引导他的模样。
这傲慢激怒了她。
“来的路上,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温笛攥紧了手里的棍子,说道,“你曾经反复向神明发伪誓却没有受到责罚……特别是向赫尔墨斯发誓。”“还有,在前往阿卡迪亚的船只上,你在穿越科林斯湾时也曾经向我提起过阿波罗与赫尔墨斯的关系……而且与常识相反,你似乎一直试图抬高赫尔墨斯贬低阿波罗……
墨丘利的笑容未变:“没错。我还记得你连库勒涅山一一这么简单的发音都记不住。”
“你还反复劝诱我向神祈求力量,战胜那些看起来不能战胜的对手……”还有金苹果,让希波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