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日般的“诸天行者”,终于动了。
他无视了下方广场上无数蝼蚁的注视,缓缓抬起一只手,对准了天空那只庞大到屏蔽一切的脚。
无穷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整个轮回空间的法则都在颤斗、臣服。
而那只巨大的脚,似乎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敢于反抗的“小虫子”。
它停下了不耐烦的蹭动,五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趾,轻轻蜷缩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淡淡酸菜味儿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
“耀”出手了。
他掌心的光芒不再是汇聚,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光束,笔直地射向天穹。
那道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时间的概念被抹除,一切存在都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这是足以一击湮灭一个星系的攻击,是诸天行者“耀”的成名绝技——大日寂灭。
苏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道光下被撕扯,他甚至无法产生任何抵抗的念头。这就是行者的力量,这就是超越轮回者的力量。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只巨大的脚,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存在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它那根涂着俗气红指甲油的大脚趾,只是轻轻地、随意地,向前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得有些可笑的轻响。
那道足以寂灭星辰的光束,在触碰到脚趾甲的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光束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亿万片晶莹的光屑,飘散消失。
仿佛那不是毁灭能量,只是一根脆弱的玻璃棒。
做完这一切,那只巨大的脚趾似乎觉得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很不舒服。
它对着“耀”所在的位置,屈起,然后……轻轻一弹。
一个简单的、仿佛在弹飞一只苍蝇的动作。
那位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诸天行者“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身上那足以抵御宇宙坍缩的法则护盾,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就直接被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命中。
“砰。”
大日般的身影,就这么被弹飞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轮回空间的尽头,不知被弹到了哪个次元的夹缝里。
随着“耀”的消失,那股镇压全场的恐怖威压也烟消云散。
广场上,死寂一片。
苏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更深邃、更彻底的绝望。
他才刚刚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新世界。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一个被称作“诸天行者”的怪物,被一只脚趾弹飞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只脚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原来,他才刚刚爬出井底,就看到了一片能把井和爬出来的他一起踩碎的天空。
他要死了吗?在这个荒诞到可笑的地方,被一只散发着酸菜味的脚无意中踩死?
……
一处无法被观测到的殿堂。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意志在交流。
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上,盘坐着一个佛陀般的虚影,脑后悬着亿万功德金轮。
“耀,败了。”佛陀虚影开口,声音宏大而慈悲。
“他总是那般张扬,以为晋升四阶行者便可目空一切,今日终是踢到了铁板。”
莲台对面,一个周身环绕着缥缈仙气,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虚影轻叹。
“此败非战之罪。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竟能无视主神壁垒,直接降临内核广场。”
“阿弥陀佛,”佛陀虚影宣了一声佛号,“耀虽败,但死不了。他身上至少有三件替死类的道具,只是这次丢了颜面,怕是要躲藏数年了。”
殿堂的阴影中,一个身穿黑袍、气息死寂的男人沙哑地开口。
“那不是‘东西’。”
所有意志都转向了他。
“那是‘超脱’。”黑袍男人一字一顿。
“超脱?”仙子般的女子虚影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超脱。”黑袍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超越九阶,不入轮回,不沾因果,真正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无上存在。”
殿堂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仙子般的女子才消化了这个信息,她若有所思。这个代号“幽”的黑袍人,是他们这群隐世行者中最强的一位,已经走到了第八阶的尽头,半只脚踏入了第九阶的门坎。
连他都如此断言,那便不会有错了。
“超脱者降临……主神,会出手吗?”佛陀虚影问道。
“一定会。”黑袍人“幽”的回答斩钉截铁,“主神不允许自己的‘牧场’,出现无法掌控的变量。正好,趁此机会,我等也可窥探一番,主神的伟力,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
与此同时。
第七区。
叶凡的化身正百无聊赖地盘点着自己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