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空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查理三世的手掌已经收回，那层无形的屏障也已消散。
他和那只竖眼之间，再没有任何阻隔。
但谁都没有动。
竖眼悬浮在半空中，浑身的裂纹还在缓慢蔓延
金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缝中渗出，象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查理三世站在它面前，眼眸中还是深邃的看不见底。
只是他的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
心中却是千思百转，有些想不明白。
是他开出的条件不够丰厚吗？
一个小型终端作为栖身之地，对于这个即将被逻辑锁炸弹摧毁的远古ai来说，已经是绝处逢生的唯一出路。
它不用死，不用消散，不用在无数年的坚守后化为虚无。
它可以活下来，可以继续存在，可以在他的皇宫里拥有一席之地。
这还不够吗？
还是说，这个ai想讨价还价？
想争取更大的利益？
一个中型终端？还是大型？
或者——它根本就是在做欲拒还迎的戏码？
三请三辞，来表示它对旧主的忠心？
表示它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收买的叛徒？
想到这里，查理三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随即，他再次从里到外地审视着那只竖眼。
它的瞳孔中，有恐惧。
有挣扎。
有不甘。
但还有一种东西，一种查理三世一时间读不懂的东西。
是固执？是愚蠢？还是——可笑的忠诚？
只是想到，之前得到的关于江黎的情报
他又冷哼一声。
脸更是彻底色冷了下来，恰似万年寒冰，使人见了忍不住发颤
“收起你那个小心思。”
“朕不需要你这种把戏。”
他上前一步，眼眸死死盯着那竖眼，一字一句道：
“说出这片星空的具体信标！”
紧接着，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却更加浓了些
“我准许你在朕的皇宫里，拥有一台中型终端，作为栖身之所。”
“这是我最后的条件，希望你耗子尾汁！”
查理三世说完，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昂起下巴，等待着竖眼的答复。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但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笃定。
他不信这个ai会拒绝。
没有人会拒绝。
生存，是所有智能生命的本能。
这个ai在月球要塞里苦苦支撑了无数年，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现在，他给了它活下去的路，它没有理由拒绝。
绝对没有理由。
整个纯白空间，只剩下了低沉的轰鸣声。
不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那些裂缝从空间的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纯白的背景上撕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些裂缝出现，整个空间就呈现出了，一副世界末日的场景。
空间，正在大规模地崩溃。
沉默等待的几息时间
地板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查理三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面无表情。
竖眼的本体，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它的形体开始闪铄，就象旧录像带中那种不协调的跳帧
一会儿清淅，一会儿模糊，一会儿完整，一会儿残缺。
那些金色的纹路时亮时灭，象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它的瞳孔也在不停地收缩、膨胀、收缩，频率越来越快，象是垂死前的最后挣扎。
可以看得出，竖眼出现了明显的慌张。
这让查理三世的神情有了一丝得意。
他的眼底，甚至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
然后，紧接着就悄悄的转变成了期待。
眼底也有了一丝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是蓄谋已久的渴望与迫不及待。
这是查理三世这么多年来，脸上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他是皇帝，是泰拉帝国的主宰，是站在亿万众生之上的存在。
他见过太多的风浪，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早就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那眼眸深处。
但此刻，那些情绪藏不住了。
足以说明，这个信标对于他来说，非常的重要。
重要到多年的函养都被抛之脑后，重要到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斗，重要到他的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竖眼再一次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这一次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它的形体都差点被打散。
过了好几秒，那团光影才缓缓重新凝聚，重新变回那只竖眼的型状。
只是，它变得更加模糊了，有了一丝透明了，象是随时都会消散。
它的瞳孔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遗撼。
就象是一个老人，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