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方位。战术手表的蓝光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不起眼的金属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依靠那神秘坐标的指引,她们在不可能中寻到了一条极其隐秘、被冰层覆盖的古老栈道残迹。沿着这微弱的希望,她们挣扎着翻过了这吞噬生命的万仞绝壁。
迎接她们的,是毒瘴古林。浓稠得化不开的惨绿色雾气弥漫林间,遮蔽天日,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烂气息,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扭曲虬结的巨木如同垂死怪物的肢体,藤蔓上长满了令人作呕的脓包,不时“啵”的一声破裂,溅射出腥臭的汁液。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无数模糊的影子在雾瘴深处晃动,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哭泣和狞笑,疯狂地撕扯着闯入者的神经。
“紧守灵台!”姚琳低喝,声音在毒瘴中显得沉闷。她咬破指尖,迅速在自己和妹妹眉心画出两道殷红的血符。符光微闪,一股清凉之意勉强护住识海,将那无孔不入的幻象和低语稍稍隔绝。剑指夕阳长剑拄地,眼观鼻,鼻观心,周身腾起一层薄薄却炽烈的剑意光焰,将试图靠近的毒虫和带有腐蚀性的瘴气逼开尺许。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幻象重重叠叠,时而化作惨死的亲人哭嚎索命,时而变成铺天盖地的玄冥宗爪牙围杀而来。恶毒的陷阱更是无处不在:看似坚实的腐叶下是吞噬一切的泥潭;垂下的美丽藤蔓瞬间化为缠人的毒蛇;寂静的林地猛然弹出淬毒的尖桩。姚琳的符咒在毒瘴侵蚀下效力大减,只能勉强预警和短时间扭曲陷阱的触发。剑指夕阳的剑成了唯一的依靠,赤红的剑光每一次撕裂浓雾,都伴随着幻象的破碎或陷阱机关的崩坏,以及玄冥宗暗哨被斩杀前的短促惨嚎。
血腥味在甜腻的腐臭中弥漫开来。她们如同行走在噩梦深处的孤舟,符光与剑焰是唯一的光源,在无边无际的毒瘴与杀机中艰难前行,朝着那片象征着最终试炼的、魔气冲天的黑暗裂口——葬神渊。
当她们终于站在葬神渊那巨大无匹、深不见底的裂口边缘时,早已是强弩之末。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身上累累叠加的伤痕和几乎枯竭的丹田,诉说着一路的残酷。裂口之下,是翻滚沸腾的粘稠黑暗,浓郁到极致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向上蒸腾,带来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恶臭。呜咽般的风声从深渊底部卷上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饱含极致痛苦的灵魂哀嚎。这里就是一切黑暗的源头,玄冥宗的总坛,亦是“天衍秘卷”传说最后的埋藏之地,更是她们追寻父亲叛变真相与九龙之秘可能终结的地方。
潜入的过程,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凌迟。巨大、扭曲的魔骨构成了这座深渊堡垒的框架。脚下是累累白骨铺就的道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墙壁由无数痛苦扭曲、半透明的怨魂浇筑而成,它们无声地张着嘴,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黑色的泪,永恒的绝望哀嚎直接冲击着灵魂。污秽发黑、散发着恶臭的血液在沟渠中缓慢流淌。阴森的殿堂里,矗立着难以名状的巨大邪神雕像,空洞的眼眶似乎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空气中弥漫着能侵蚀心智的低语,诱惑着放弃、堕落、拥抱黑暗。
姚琳的脸色惨白如纸,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她双手十指翻飞如蝶,将一枚枚近乎透明的玉符打入虚空,布下层层叠叠、精妙绝伦的隐匿与干扰符阵。剑指夕阳则如同最警惕的猎豹,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她闭着眼,仅凭皮肤对空气最细微流动的感知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捕捉,指引着两人在守卫巡逻的间隙、在恶毒陷阱启动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穿过。她们如同行走在剃刀边缘的幽灵,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是终结。
最终,她们抵达了深渊最底层。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漆黑、巨大、散发着不祥光泽的魔骨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火。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的,并非想象中的书卷,而是一块三尺见方、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板。
石板呈现一种混沌的暗金色泽,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天然生成的、纵横交错的深邃沟壑。沟壑之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明灭闪烁,缓缓流转、变幻。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幅无比复杂、立体的图案——时而如同浩瀚无垠的星空运转,时而又似大地山川的灵脉搏动。一股古老、苍茫、与周遭污秽邪恶格格不入的神圣气息,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从石板上静静散发出来。天衍秘卷!它自身便是道,是法则的具现!
就在她们心神被这神物吸引,试图靠近祭坛的瞬间——
“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一个冰冷、粘腻、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同时尖啸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巨大的空间里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纯粹邪恶与恐怖威压,如同亿万斤重的冰山轰然砸落!空气瞬间凝固,变得粘稠如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祭坛上幽绿的魔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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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空,翻涌的魔气骤然向内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