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下的颠簸,左手死死扣住庆贵人的手腕,右手撑着车厢壁,硬生生把庆贵人往自己怀里带,后背撞到软榻扶手时,她闷哼一声,却没松半分力道,只把庆贵人护得更紧,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春婵反应极快,立刻扶住晃动的食盒,把滚出来的蜜枣拢回去,澜翠则紧紧抓住车厢内的扶手,对着外面高声喊道:“车夫!怎么回事?!”
外面传来车夫慌乱的声音:“回主儿,路上有块尖石,车轮被硌了一下,好像……好像车轴松了!”
话音刚落,马车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这次比刚才更甚,车厢顶部的流苏晃得几乎要掉下来,角落悬着的陈皮香囊也摔在地上,淡香散了一地。令嫔只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她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却还是凑在庆贵人耳边低声安抚:“妹妹别怕,抓住我,别乱动!深呼吸,咱们的孩子会没事的!”庆贵人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抱着令嫔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我肚子好疼……好像有东西在往下掉……”
就在这时,后面恭贵人的马车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青兰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惊慌,顺着风飘过来:“主儿!您怎么样?您快撑住啊!太医!快传太医!主儿受了惊,肚子不舒服!”
令嫔心中一动——她们的车先硌到尖石,恭贵人的车在后面,怎么会比她们还先喊疼?这未免太巧了。她强撑着腹痛,掀开纱幔的一角,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看,只见恭贵人正扶着青兰的手,脸色苍白地靠在车边,可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那神情,绝不是真的受了惊吓,反倒像是在确认她们这边的情况,看计划有没有成功。
“快!让包太医过来!”令嫔高声喊道,声音因腹痛有些发颤,却依旧带着几分镇定。春婵立刻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侍卫招手:“快传包太医!令嫔娘娘和庆贵人小主都动了胎气!”不多时,跟着的三位太医便分了工,张太医快步往后去了恭贵人的马车,刘太医留在原地查看车轴情况,包太医则快步奔到令嫔的车旁,掀帘进来时,还特意放缓了脚步,怕再惊到里面的人。
包太医先给庆贵人诊脉,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片刻后,脸色渐渐凝重:“庆贵人小主这是受了剧烈颠簸动了胎气,脉象浮而不稳,需立刻平躺施针,再灌一碗安胎汤,万万不能再受惊吓!”说着,他让药童取来银针,在庆贵人的合谷、足三里等穴位轻轻刺入,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又从药箱里取了包药材,递给白霜:“用温水煎一刻钟,趁热给小主喝下。”
接着包太医给令嫔诊脉,指尖搭在她的腕间,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片刻后松了口气:“令嫔娘娘脉象虽有些乱,却还算沉稳,只是受了惊,胎气略有浮动,喝副理气安胎的药,歇上半个时辰便能稳住。”春婵立刻取来银碗,盛了包太医配好的汤药,用温水温了温,才小心翼翼地喂令嫔喝下——她知道令嫔怕苦,还特意从食盒里取了颗蜜枣,等她喝完药便递过去。
另一边,张太医给恭贵人诊脉后,也皱起眉头,对着青兰说道:“恭贵人小主胎气也动了,好在不算严重,静养片刻,喝些温水便无大碍,不必太过惊慌。”恭贵人靠在青兰怀里,捂着小腹,声音虚弱得像要断气,却特意拔高了几分,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多谢太医……方才听见前面令嫔娘娘那边的动静,我一慌,身子便不舒服了,还以为……还以为要保不住皇上的孩子……”她说着,眼角挤出几滴眼泪,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弘历听到消息时,正坐在前面的御驾里批阅奏折,李玉匆匆进来禀报“令嫔娘娘与两位小主动了胎气”,他立刻放下朱笔,起身快步走向后面的马车。掀帘进入令嫔与庆贵人的车时,见庆贵人躺着施针,脸色苍白得像纸,令嫔靠在软榻上,额角还沾着细汗,却依旧握着庆贵人的手轻声安抚,他快步走过去,先握住令嫔的手,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关切:“嬿婉,你怎么样?肚子还疼吗?庆贵人呢?”
令嫔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坚定:“回皇上,臣妾还好,只是让皇上担心了。庆贵人妹妹受了些惊,包太医正在施针。只是方才那块尖石来得蹊跷——御道每日都有侍卫清理,怎么会突然出现半尺长的尖石,还偏偏在咱们经过时滚到主路中间?臣妾和庆贵人妹妹同乘一车,幸好及时护住,不然妹妹的胎怕是……”她说着,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既为庆贵人,也为这背后的算计。
弘历眼神一沉,指尖捏紧了令嫔的手,指腹能感觉到她手心里的细汗,转头对李玉道:“去查!查清楚那块尖石是怎么来的,还有车夫的话,都给朕核实清楚——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朕绝不轻饶!”李玉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安排人手,让侍卫们去盘问沿途的杂役和车夫,又让人去查看那块尖石的位置,连碎石堆旁的草叶都要仔细检查。
随后弘历又去了恭贵人的马车,恭贵人见他进来,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弘历按住:“不必多礼,你怀着身孕,好好躺着。”恭贵人靠在软榻上,眼中含泪,声音委屈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