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齐院判调理的身子……臣妾如今心里慌,只盼着齐院判在侧,才能睡得安稳。”
弘历看向齐汝,齐汝连忙躬身应道:“臣定当尽心竭力,日夜随叫随到,护佑龙裔平安,也为贵人调理好身子,弥补之前的遗憾。”弘历便点了头:“既如此,往后恭贵人的安胎事宜,就全交给你了,太医院那边你尽管调遣。”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过半日就传遍了后宫。各宫的赏赐流水般送进景仁宫,翊坤宫的娴贵妃甄嬛遣人送了一尊和田玉胎神,玉色温润得像浸了水,底下衬着明黄锦缎,还附了一张素笺,上面只写着“安胎以静,勿扰为上”八个小楷;永寿宫的令妃魏嬿婉则送了一匣子西洋产的玻璃糖,匣子是紫檀木的,上面系着她亲手绣的鸳鸯结,传话的宫女笑着说:“我们主儿说,这糖是给将来的小阿哥小格格备着的,甜丝丝的,讨个好彩头。”
青禾将赏赐一一清点好,回来禀报时,却见恭贵人对着满殿的赏赐摇了头:“回禀各宫娘娘,多谢她们的好意,只是齐院判说臣妾去年伤了身子,如今胎气还不稳,需得静心养着,实在不便见客。”她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叶片上还带着夏末的绿意,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去年小产的事,让她现在更加谨慎小心,如今这胎来得不易,宫里的眼睛又比针尖还利,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半点差错也容不得。
同一处景仁宫,西配殿里却传来一声轻嗤。戴佳舒窈斜倚在铺着孔雀蓝绒毯的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眼底满是嘲讽。“真是不易啊,”她抬了抬眼,语气里的刻薄像淬了冰,“恭贵人入宫六年,去年还没保住孩子,如今总算盼来了这么个‘惊喜’,倒像是从别人手里抢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站在一旁的宫女如英连忙上前,捧着一盏冰镇的玫瑰露递过去,银碗外壁凝着水珠,笑着说:“小主说的是。您入宫不过两个月,上个月还特意让人从江南运了新采的莲子来,如今宫里谁不羡慕?那些新入宫的小主里,晋贵人虽也得宠,可论起皇上的上心程度,哪里及得上您?恭贵人就算怀了孕,去年还落过胎,能不能保得住还难说呢。”
戴佳舒窈接过茶盏,指尖划过描金的盏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夏末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晃得人眼晕。她瞥了眼东配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福薄的人,就算怀了孩子,也未必能保得住。我可不一样,年轻,身子好,恩宠也稳,有的是时间等。”
咸福宫的暖阁里,晋贵人正对着一面菱花镜发呆。镜中的女子穿着粉紫绣海棠的旗袍,领口绣着细巧的珍珠扣,眉眼清秀,只是眼底带着几分郁色。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轻得像叹息:“若是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就好了……听说恭贵人去年还小产过,怎么偏偏她又怀上了?”
身后的宫女晚翠连忙上前,将一件薄纱披风搭在她肩上,披风上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柔声劝道:“小主莫急。您今年才十七,正是好年纪,恭贵人入宫六年,还遭过小产的罪,才盼来这一胎,您的恩宠比她盛多了,身子也比她康健,早晚都会有龙裔的。”
晋贵人转过身,接过晚翠递来的养身茶,茶盏里飘着几朵晒干的胎菊,是娴贵妃前几日特意遣人送来的,说能清肝明目、调理气血。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菊香,想起入宫之前,府里嬷嬷说的话——女子在宫里,身子是根本,像恭贵人那样去年伤了根基,就算怀了孕,也得日日提心吊胆。
“你说得对,”晋贵人放下茶盏,眼底的郁色淡了些,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素银簪,“我如今该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娴贵妃也说,女子身子是根本,若连自己都护不好,何谈其他?恭贵人去年遭了罪,如今怀了孕也得小心伺候着,我可不能像她那样。”晚翠见她心绪平复,便笑着点头,将桌上的蜜饯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碟子里是江南送来的杨梅干,酸甜可口。
翊坤宫的偏殿里,暑气被厚重的竹帘挡在窗外,只余满室的清雅。廊下的西洋钟“铛”地敲了一下,已是未时,夏末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窗棂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甄嬛穿着一身石青绣暗纹的常服,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玉簪上雕着细巧的兰草,正坐在窗边翻看着一本医书,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
廊下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魏嬿婉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夏末的热风,她穿着一身水红绣蔷薇的旗袍,鬓边簪着一朵新鲜的茉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姐姐。”
甄嬛抬眼,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宫女很快端来一盏凉茶,杯底沉着几颗冰糖。甄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密报,密报上写着“乌雅氏用药助孕,去年小产伤根基”,语气平静:“景仁宫的事,你该听说了。”
魏嬿婉端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闻言点了点头:“方才宫里的人都在说,恭贵人怀了龙裔,皇上还赏了不少东西。只是我听人说,恭贵人去年小产过,身子一直不算好,怎么突然就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