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的刻苦,一点点争取想要的东西。
“八弟,在想什么?”永璋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问道。
永璇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刚才射箭的姿势。”他不敢说出自己的心事,不敢让别人看出他的自卑与不甘,更不敢让人知道,他心底那一点点不敢外露的野心。
永璋也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你性子执拗,这是好事,能成大事。但也别太逼自己,凡事量力而行。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缺些御寒的衣物、用度的物件,尽管跟三哥说,三哥帮你想办法。”
“谢三哥。”永璇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情绪。三哥的关心让他温暖,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别人的帮助终究是暂时的,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立足,才能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照拂。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习骑射,不仅要得到皇上的关注,还要超过其他阿哥,让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刮目相看,让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自己想要的一切。
一旁的永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八弟的处境他看在眼里,那份刻苦与执拗他也瞧得明白。只是深宫之中,太过急切反而容易出错,初春的暖意虽能驱散寒凉,却驱不散人心深处的算计与纷争。他想劝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有些苦,只能自己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日近午时,晨光越发温暖,练习也渐渐结束。永瑢揉着发酸的手臂,念叨着要回去画今日的骑射图;永璇则小心翼翼地将新弓收好,宝贝得不行,还特意用锦缎裹好,生怕沾了灰尘;永璋看着两个弟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叮嘱道:“明日我们依旧辰时来,八弟今日累了,回去好好歇息,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熬夜琢磨射箭的事,初春夜寒,容易着凉。”
“嗯,听三哥的。”永璇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养心殿的方向。他知道,皇上此刻或许正在处理朝政,或许正在关注着各位阿哥的动静。他一定要更加努力,让皇上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努力,记住他即便没有额娘,也能成为最优秀的皇子。
三位阿哥并肩离开演武场,身影被晨光拉得长长的。永琪走在最外侧,沉稳可靠,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永璋走在中间,温和细心,眉宇间带着兄长的关切;永璇走在最内侧,身形瘦小却脊背挺直,像一株在初春寒风中顽强生长的小树苗,虽历经寒凉,却依旧向阳而生。
演武场的围栏外,纯贵妃派来的太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忙转身快步回钟粹宫复命。暖阁里,纯贵妃正坐在窗边品茶,手中的茶盏温热,驱散了初春的微凉。听着太监的回禀,她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做得好,永璋没辜负我的期望。往后继续盯着,让他多照拂八阿哥,饮食起居、御寒衣物、用度所需,但凡八阿哥有欠缺,便让永璋悄悄补上,不必声张。”
“嗻。”太监躬身应下。
纯贵妃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八阿哥孤苦无依,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如今皇上又赞赏他的刻苦,若是永璋能与他结下深厚情谊,日后八阿哥若是能有出息,便是永璋的一大助力。即便不能,永璋“友爱兄弟”的名声也已传开,对他的前程亦是有利无害。初春的暖意虽淡,却足以让人心底的谋划悄然滋长。
而养心殿内,弘历正听着进宝回禀各位阿哥的练习情况。当听到三阿哥永璋悉心照拂八阿哥,为他更换新弓、准备汤婆子与姜枣茶,五阿哥永琪耐心教导,八阿哥永璇刻苦练习、箭术进步神速时,弘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啊。兄弟和睦,刻苦上进,不畏寒凉,这才是我大清皇子该有的模样。”
进宝连忙附和:“皇上英明,各位阿哥皆是栋梁之才,尤其是八阿哥,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韧劲,不畏艰辛,实在难得。”
弘历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八阿哥的处境他知晓,也心疼这孩子的孤苦,如今见他这般刻苦,心中自然多了几分怜惜与赞赏。只是皇子们渐渐长大,各有心思,初春的暖意虽能带来一时的和睦,却挡不住人心的变化。他既要鼓励他们上进,也要提防他们生出不该有的野心,这其中的分寸,需得好好拿捏。
演武场的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初春的暖意渐渐浓郁,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可这深宫之中,暖意之下,总有看不见的暗潮在涌动。永璋的温和背后,是纯贵妃的步步谋划;永璇的刻苦之下,是孤苦无依的自卑与不甘,是悄然滋长的野心;而永琪的沉稳背后,是愉妃的悉心教导与谨慎处世。
少年们的情谊或许纯粹,却终究难逃深宫的裹挟与算计。八阿哥永璇回到阿哥所,小心翼翼地将新弓放在床头,又喝了太监送来的姜汤,身子暖暖的,却毫无睡意。他想起三哥的关心,五哥的教导,想起皇上的赞赏,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拼命往前跑,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忍受更多的寒凉与孤寂,也要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成为人上人。
夜色渐深,紫禁城笼罩在静谧之中,初春的夜依旧带着几分寒凉。唯有八阿哥阿哥所的窗棂上,还映着一盏微弱的灯火,像是一颗不甘沉寂的星辰,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