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着我撬这玩意儿,结果撬到那群官兵进来,咱俩也只在那木板上掏出个这么大的小洞。”
她将食指伸出来,左右摆了摆,为两人的劳动结果做出了准确预估。
男人没有回话,线条凌厉的下巴朝右侧肩膀微微倾斜,摆出一副左脑半球飞速运转的经典沉思模样。
他没听懂对方口中的“第三回”是什么意思,但似乎是某种预知能力?
如果她真能预知——
男人拿剑的那只手臂微微抬了抬,快速做了决定:如果她真能预知,就应该知道如何躲过下一瞬的攻击。若是躲不过,便是信口开河,杀了也无妨。
“停!你别过来!”谢思思像炸了毛的猫,往后面猛地退了几步。
男人虽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但他手臂抬起的动作,谢思思可再熟悉不过了!
她有些崩溃地仰头哀嚎一声:“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面前的男人却收了剑,沉声发问:“你,真有预知能力?”
“预知能力?”谢思思愣了一愣,随后苦笑出声,“不是……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们这已经在这房间死了六回了!第一回,我一开门,弩箭‘唰’一下,把我射死了;第二回,你一睁眼,‘哐当’一下,把我头砸烂了;第三回,咱俩就是撬这密道木门,没撬开,被闯进来的官兵射成了筛子……”
谢思思声情并茂地讲述起自己的遭遇,想要以此博得信赖。
皇天不负有心人,男子似乎终于放下了戒备,一边听着谢思思讲话,一边开始用余光打量房间的其他角落。
谢思思总算松了口气,下一刻,却见男子转身朝着房间西北侧的小门走去。
“诶——这个侧门也别动它!”
谢思思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拦上去,几乎撞上了男人后背。
男人骤然回身,杀意如刀锋贴面。谢思思瞬间腿软,连退几步,双手本能举高:“不是,那个,就是这门后有重物抵着,强行推开会发出响声,门口那群官兵听见动静,就会直接冲进来……”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咱俩上一次,就是这么死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弦乐声断了,院子倏地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听在谢思思耳中,却似一记夺命响雷,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一路蔓延至脖颈,扼住了她的呼吸。
“啊——”
她本能地低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向前跑了两步,一把扯住了面前男人的袖子。
“现在怎么办?再有最多5分钟,官兵就会冲进来了!”谢思思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男人没有答话,眼中有如实质的杀意落在了谢思思那只越矩的右手上。
谢思思慌忙将手收回袖中,后撤半步,眼睛骨碌碌一转,顾左右而言他:“那个,5分钟的意思就是——刻下少少少顷。”
她指了指屋门口的漏刻,又将大拇指在小拇指尖上轻轻一掐,只从袖中探出一丁点拇指尖。那模样,仿佛只要将手藏在这麻衣袖子中,就能免遭眼前男人的伤害。
对方瞥了眼她袖中隐露出的丁点儿白皙,似是懒得再计较,只沉吟片刻,便将目光投向了窗户:“试过从窗户出去吗?”
“还没……”谢思思左手捧着右手,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随即,她眼中又猛地闪过一丝希冀:“我开正门死过,开侧门死过,开密道死过……但还没试过开窗户!”
“……”
男人深邃的眼神扫过正掰着手指头,陷入回忆的谢思思,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下一刻,他转身冲向北墙上嵌着的那扇直棂窗。
只见他径直将手中青铜短刃,往最右侧两根竖木条前的缝隙里一插,再以剑背抵住窗框,侧身在剑柄上重重一压。
伴随“咔嚓”一声响,两根实木条的榫头应声而断,窗格向外弹开。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看便知是破坏文物的惯犯。
谢思思瞳孔地震:那可是战国错金铜剑!礼器!他现在当撬棍用!
不等谢思思扼腕,男人已是一脚踢在旁侧几根摇摇欲坠的木条上,在窗格上开出一个三尺宽的缺口。
“其实榫卯结构,可以无伤拆开……”谢思思无力地小声提示。
对方却只看她一眼,二话不说,一撑窗檐,潇洒跳出了窗外。
“行吧,生命权才是最高权益。为了活下去,破坏个文物也……不算什么。”她一边碎碎念,一边跟着抬腿往窗外翻。
而且,按道理,等我出了院子,这莫名其妙的循环应该就打破了,我就能回去继续加班修青铜器了——啊,还是别修了,怪危险的……另外找一个地方当牛马吧。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有些笨拙地攀住窗檐,背身往下滑。
“什么人!”
一个陌生男子的厉喝声猛地传来,谢思思虎躯一震,整个人跌落在地。
她连忙转头去看,两步远处,比她先一步翻窗出来的男人已经捂着腰,跪在了地上。
而男人旁边,一个穿着白色麻布短褐的守卫,正端着把弩箭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