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匾旁筛药。
她指尖刚触到一把断经草,忽然顿住——掌心那道跟了她四十年的淡青印记,不知何时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阿姐!小丫头举着个草编蝴蝶跑过来,今早我梦见梦见自己会说话了!
哑女抬头,晨光里,小丫头的发梢沾着露水,像缀了串星星。
她伸手替孩子理了理乱发,指腹蹭过软乎乎的耳尖时,忽然听见风里有细语:
该醒了。
她望着晒谷场四角——东边的陈谷堆里冒出了紫花芽,西边的药草筐里飘着草籽香,南边的青石板缝里,新绿正悄悄钻出来。
而北边,老妪竹杖头的红绸结里,那株嫩芽已经抽出了两片新叶,叶脉上的清光,像谁用月光写了个字——
却又什么都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