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呼吸粗重,显然心事重重。吴邪则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块冰冷的、裹在布里的黑金古刀断刃,一遍遍摩挲着,感受着那粗糙的、仿佛还带着西湖水底的寒意和血迹的触感。
断刃,染血的衣角,沉睡的人。这三样东西,像三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想起在格尔木疗养院,张起灵第一次失忆;想起在云顶天宫,他孤身走进青铜门;想起在巴乃,他独自承担张家古楼的诅咒;想起在昆仑墟,他燃烧自己封印“门”西湖水底,他最后那决绝的一撞……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沉默地走向黑暗,用最惨烈的方式,守护着一些他或许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沉重到可怕的东西。
“这次,换我来。”吴邪低声自语,手指抚过张起灵苍白的鬓角,“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陪你走到底。是生是死,是人是鬼,我都陪着你。”
床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只有那微弱到近乎虚无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一条缝,静静地看着吴邪,又看了看床上的张起灵,喉咙里发出一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然后重新阖上。
夜,还很漫长。而前方的路,注定更加凶险,更加黑暗。
巴乃,张家古楼,那最后的、被迷雾笼罩的真相,正在等待着他们。带着星图的残片,带着染血的布条,带着断刀,带着沉睡的同伴,也带着一颗被悲伤、愤怒和决绝淬炼得愈发冰冷坚硬的心。
出发,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