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虚假的热闹像是在嘲笑着他此刻的荒芜。
宋亚轩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脸上努力扯出一个没什么精神的笑,对着正看得入神的父母说了一句:“爸,妈,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哎,好,”母亲回过头,关切地看了他一眼,“累了就早点睡,被子盖好,别着凉。”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逃也似地钻进了走廊。
回到房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去摸索墙上的开关,任由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他甚至有些贪恋这种窒息般的黑暗,因为只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里,他那张早已僵硬的面具才敢卸下,那些无处遁形的疲惫和脆弱才敢肆意蔓延。
他反手摸索着门把手,轻轻一带,“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闸门落下,瞬间将客厅里父母的低语、电视里热闹的晚会声、以及窗外连绵不断的烟花声,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直像钢铁巨人一样支撑着他的那股劲儿,仿佛被人用剪刀狠狠剪断了,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顺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向下滑去
冰冷刺骨的瓷砖,透过那层薄薄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暖意的睡裤,瞬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冻得他牙齿都有些微微发颤。
但他却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他就那样瘫坐在门口,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重伤却无处可逃的小兽。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墙壁间来回撞击,显得格外刺耳。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将整张脸都藏在臂弯的阴影中,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从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抹去。双臂死死地、紧紧地箍住自己的双腿,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骨头勒断,试图用这种自我禁锢的方式,给自己一点点微薄的支撑。
他把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像极了一只在暴风雨中受了重伤、瑟瑟发抖却又无处可逃的小兽,在这个无人窥探的角落里,终于卸下了那张维持了一整天的、无坚不摧的面具。
他真的强撑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快以为自己真的麻木了。久到,他差点就骗过了自己,以为那些疼痛都只是幻觉,以为只要不去触碰,伤口就会自动愈合。
可一旦周遭静下来,一旦那股支撑他演完这场戏的力气散去,那层坚硬的、麻木的外壳就会瞬间裂开,露出里面早已溃烂、鲜血淋漓的伤口。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碾压式的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宋亚轩在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中摸索着,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熟悉的冰凉触感——是手机。
他把手机掏出来,按亮屏幕。
一道微弱却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映亮了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屏幕的光在他眼底流转,照出了他瞳孔深处那片无尽的荒芜。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颤抖着点开了那个置顶的、熟悉的对话框。
界面跳转,然而,那上面并没有新的消息跳动,聊天记录,永远地、冰冷地停留在了跨年夜的零点,那是他们最后的交集,也是他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宋亚轩机械地滑动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再往上翻,是这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断断续续发出的那些问候。
“早安,今天天气不错。”
“排练好累,但看到你的照片就觉得有动力了。”
“晚安,想你。”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没有回应,没有表情包,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那些他满怀期待发出的字句,就像是一颗颗投入深不见底古井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只有沉闷的回响,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对着空气说话,对着一个要离去的背影,演着一场独角戏。
而对话框的对面,始终是一片死寂的空白。那白色的背景墙,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片巨大的、冰冷的荒原,将他所有的热情和爱意都吞噬殆尽。
没有回复。
一个字都没有。
宋亚轩死死地盯着那片空白,仿佛要把屏幕看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痛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叫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们明明才刚刚捅破那层窗户纸,明明才刚刚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她,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满当当都是喜欢。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