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上完钢琴课后,毫不尤豫的起身离开,柳淼淼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问道:“诶?你不在这里练琴了吗?”
“不用,毕竟是你的琴房,经常让我占着也不是个事情。”路明非脚步停住,对她摆了摆手,“我在学校附近的琴行里租了一间小琴房,已经和老板说好了。”
“那……以后都不用在这里练琴了?”柳淼淼有些迟钝,又问了一句。
“不用。”路明非说。
“那苏晓樯怎么监督你?”柳淼淼咂咂舌头,“和你一起去校外的琴行?”
话语脱口而出之后,柳淼淼顿时就后悔了。
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句话说错了,而是因为她想象力太好了。
——在一间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小琴房里,灯光昏暗的可怕,男孩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的乐感演奏钢琴,挥洒汗水和热情,而在角落里,有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默默盯着他……死死盯着他……一直盯着他……
有、有点可怕!
补、补药哇!她的好闺蜜不可能这么阴湿的口牙!
诚然,柳淼淼觉得苏晓樯不至于这么阴湿,但也得分情况。
柳淼淼已经见过很多次苏晓樯因为路明非而破例了,对于她来说,路明非似乎是很特殊的一个个体,观察路明非的成长轨迹能让她获得不少的“乐趣”,所以,苏晓樯能干出来自己想像出来的那些事情,也合情合理!
“你觉得我还需要她监督吗?”路明非望向她,语气里带着好笑的意味。
柳淼淼脑海里的画面顿时就变了,角落里那双眸子已然消失,她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尽管连接这两个家伙的奇妙情谊有些过于奇妙了,但总得来说,和她关系不大。如果她的好闺蜜不会因为这奇妙的情谊日渐阴湿,她的学生不会一直处于某双眼睛的阴暗注视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了,还有三天就要上台了。”路明非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钢琴最左边的白健,低沉的琴弦激荡起房间内的空气,“今天我弹得怎么样?”
“比上次好多了。”柳淼淼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淡淡的芳香从发丝里泼洒而出,“看来最近几天你的确进步神速……突然换个环境原来还会让人有这种进步吗?下次我也试试……”
听着她的呢喃,路明非只能表示:“说换就换,太有生活了……总之,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见。”
“别急嘛。”柳淼淼顿时皱着眉头撅着嘴,“一起呗,反正我在学校附近的那家琴行里也有钢琴课要上。”
“不用。”路明非摆手拒绝,“我不是要去琴行。”
“那你去干嘛?”
“讨债哒!”
路明非抬手虚握:“昨天,有个该死的家伙说她身上没带钱,要今天才能给我。”
“那人……给你钱?”柳淼淼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她正在分析路明非口中的“ta”究竟是男ta还是女ta。
“她欠我的!”路明非义正辞严,“明明一身高档名牌货,一顶帽子就要大几千,却连一千元的现金都拿不出来,非说今天才能把钱给我。”
柳淼淼又眨了眨眼,轻轻抿着嘴唇,双手忍不住的合掌抵住自己的鼻梁,将精致秀丽的面容遮住一小半。
她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深想之下不该讲,但是不讲又可能有点不太好。
因为路明非所说的内容听起来好容易让人误会的说。
明明前些日子才找她借过钱的,一次都只敢借八百块,还说要好几个月才能还,很明显,那时候路明非对于自己能不能赚钱是没多少底气的。
而那八百块不出一周就被路明非还给她了,还说自己干了件来钱很快的事情。
现在又说有人欠了一千块没给他……
路明非,不会真的去当……
不论要给路明非钱的人是“他”还是“她”,都很危险啊!
柳淼淼你不能再想下去了!
柳淼淼很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披在肩后的长发随风舞动,很没形象的盖住了她整张脸,活脱脱一副女鬼模样。
她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慢慢将头发重新理好,舌头有点打结:“那个……那个人,就是你说的那个要给你钱的那个人……她她她她白、白白嫖你了?”
路明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昨天和酒德麻衣的交易内容,他的确付出了一千块以及酒德麻衣所追问的答案,但酒德麻衣还没来得及兑现承诺,思来想去他觉得柳淼淼说的好象还真没问题。
一想到自己被酒德麻衣白嫖,路明非顿时就不好受了,清秀的脸颊渐渐扭曲。
柳淼淼对此,深感震撼!
看啊!她只是轻轻问了一句而已,路明非脸都扭了,还诡异的沉默了!
真被她说中了!
明明路明非为了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居然还要出现这种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柳淼淼今天就要当一回正义的伙伴!首先要用严厉的言语制止路明非这种堕落的行径,然后再和路明非一起找那个人把钱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