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也可以是暴君所执掌的权柄,而暴君的温柔,往往更令人沉迷但是,陈雯雯的温柔不同于其他,她只对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流露过真正的温柔,对其他人或者事温柔,只是流于表面,也可以换一种说法。
她的温柔只是一种礼貌,是她的家教。
被温柔拯救的灵魂在意识到这种温柔仅仅残留在表面之后,所受到的伤害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当然,这和路明非没什么关系,他不觉得自己被陈雯雯拯救过。
或者说,没到那种程度,他以前也只是憧憬陈雯雯而已。
他所喜欢的,也就是流露于表面的那层皮,以及给那层皮镀上光华的阳光。
“抱歉,我话说的有点重了。”路明非一屁股离开原地,手指抬高,轻轻一按。
啪嗒一社团教室的灯被他打开了,陈雯雯此刻所无法隐藏的情绪完全暴露在日光灯之下。
陈雯雯没哭,也没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路明非真的很少见到这种模样的陈雯雯,据他所知,陈雯雯是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高兴了脸上的笑容就更明媚,生气了就向下弯着嘴角摆出严肃的模样,但面无表情—
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要不我给你跪下来磕个头?”
“你会吗?”陈雯雯抬起眸子凝视着他。
“当然不会。”
“你刚刚——说的很好,也说的很对。”陈雯雯吁了口气,手掌停留在记录本上,柔和的抚摸着,“那种后果我确实无法想象,所以·-我该给你道谢,谢谢你的推门而入,
路明非。”
“社长,正常点呗,别露出这种神情。”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莫名感觉一凉,“有点吓人的说———”
“说正事吧。”陈雯雯决定忘掉刚刚的一切,她很大力的摇晃着脑袋,乌黑秀丽的长发迎着微风飘扬,“既然你点破了我,那我也点破你吧。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来看我对着这些东西一筹莫展吗?”
路明非的嘴角向下弯着:“可我的确就是路过。”
“我不信。”陈雯雯摇着头,苦笑了一声,“好吧,我输了,我承认,这样够了吗?”
“你怎么就输了?”路明非向后缩着脖子,脸上流露出清淅的疑惑,“你输在哪里了容我多嘴问问?还有,什么叫够不够?”
“我说,我输了,文学社的确有点离不开你。”陈雯雯的牙齿,轻轻摩擦着自己的嘴唇,说出这种话来让她很不舒服,“很多事情都是你在一手操办,要我来接手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我什么时候说文学社离不开我了?”路明非目定口呆,“还有,那些事情本来就是你这个当社长的应该做的,你不能只是简单的说一句它们很麻烦然后就推给别人,这是责任,又不是免责声明。”
陈雯雯咬着牙:“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我说我输了,你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着我手足无措,看着我出,我知道以前有些对不起你,随意使唤你,现在我也尝到苦果了”
“等一下!等会等会!”
路明非猛地拍了拍桌子,举起双手打了个暂停手势。
他这才有点跟上了陈雯雯的脑回路,
“你先别认错,先别认错”路明非用臀部的前后晃动,一点点的将屁股下的凳子挪开,远离陈雯雯,“我就是在跟你说实话一一明天要演出,我和楚子航师兄约了地方加练,就在楼顶,路过八楼我顺便过来看一眼,他现在还在门外等我呢。”
陈雯雯轻声笑了一下,捂着嘴唇。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路明非靠近些路明非没靠近,他当完全没看懂,主要是这个状态的陈雯雯有点反常,他不是很敢。
既然失败了,陈雯雯也没压低声音,温柔的声线在空气里缓缓漂流:“你说谁不好,
非得扯楚子航师兄,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说实情就好,我都可以接受———”
路明非拉着老长老长的脸,起身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雯雯,那个眼神,陈雯雯不好形容,但应该算得上无奈。
“楚子航师兄,你过来一下。”路明非喊完就转身坐了回去。
时间,几乎就此凝滞。
陈雯雯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她有点难以置信的将注意力转移到社团教室的门口,然后,她听见了沉稳、不急不躁的脚步声。
楚子航探进来半个身子,疑惑的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一眼陈雯雯,对着她点点头:“晚上好。”
“晚——晚上好—”陈雯雯僵着笑容。
楚子航又看向路明非:“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了,怕你无聊喊你一声。”路明非背对着楚子航摆摆手。
“那我先走了。”楚子航转身就走了,一点催促的迹象都没有。
但是!
凡事都得有个但是。
楚子航远超于常人的优秀听觉,已经让他得知了刚刚社团教室内所有的谈话。
他只是不想介入,不代表不想继续听,当着人家的面又不太好,他想着现在就去电梯旁边等,顺便听一听。
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