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帛难买。”
刘庆仔细想了想,说:“然。我毕竟受此案牵连,或许……应自请就国,以示自省?估计不久之后……”
“不久之后,天子又会召清河王回京师,以示孝悌之意,如此一来,便无可指摘。当然,妾一生谨慎,才有此想,许是想多了。清河王思之而已。”
确实,战战兢兢,不想出遐疵,这是邓绥一贯的作风。刘庆已经习惯了天子的青眼相待,久而久之,甚至觉得理所应当了。
但是,邓绥这么一说,刘庆可就多想了。
天子不近优容刘庆这个做兄长的,甚至也连带高看兄长的儿子刘祜,这可不光是因为刘祜自幼“聪明敏达”吧?
想到这一步,刘庆立刻做出了决定:“邓贵人谦虚了!本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女子低着头走进来,在门边停下,屈膝行礼。是赵玉。
光武旧制,汉宫后妃有皇后、贵人,其下有美人、宫人、采女三等。宫人无俸禄,地位不高,但终究有名分。赵玉与邓绥关系紧密,常伴左右。
“贵人,清河王。”赵玉声音细细的,“妾奉贵人之命,去椒房殿探望,给阴后送了些果脯。”
邓绥颔首:“她可好?”
赵玉咬了咬嘴唇,抬眼飞快地瞥了刘庆一眼,又低下头。
刘庆已经不自在了,想要离开:“贵人既有宫务,我就先告退了。”
但邓绥抬手道:“无妨。赵玉,直说便是。”
赵玉这才小声说道:“阴后……她将果脯全扔在了地上。然后对妾说……”
“不必担忧,尽管告诉我。”邓绥说。
“她说,邓贵人如今是得意了。可别忘了汉家天子一贯薄情,高后病逝后的吕氏,孝宣皇帝时的霍家,乃至不久前的窦宪,哪个掌权的外戚有好下场?下一个,就轮到……”
赵玉说完,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邓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赵玉说完,她只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赵玉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邓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已凉了,她也不在意。
“阴后这话,”她忽然自言自语,“说得倒也没错。”
刘庆赶快安慰道:“贵人言重了!陛下待贵人恩重,待邓氏亲厚,岂是前朝可比?阴后不过是困兽之言,贵人切莫放在心上!”
“是啊,困兽之言。”邓绥轻轻笑了笑:“但为了汉家天下,妾怎能不尽力呢?”
“贵人所言,极是!”
刘庆行礼告退。走到殿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邓绥仍坐在席上,侧对着他,目光望着殿外。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