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质愈少,剑身自然柔韧锋锐。只是耗工极巨,一柄剑,老匠人也需锤炼月馀。”
刘胜听得专注,不知何时已铺开一张新纸,手持炭笔,边听边记。
蔡伦起初未在意,待讲到弩机各部分尺寸比例时,忍不住瞥了一眼。
这一瞥,却又让他看见一些新鲜玩意。
纸上标注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还有个空心的圆圈。
“皇子,这是……”蔡伦指着那些符号。
“哦,数字。”刘胜随口道,“用于计算,比算筹方便。”
蔡伦凑近细看,“这‘0’又是何意?”
“表示‘空’,‘没有’。”刘胜在纸上写下“10”,又写下“100”,“你看,有了这个‘0’,同样的‘1’,放在不同位置,便可表示十、百、千。计数、计算,都简便许多。”
蔡伦执掌尚方,终日与数目打交道。物料多少、工期几何、耗费几许,全凭算筹推演。有时一场大制作,光是核验帐目便要数人花上数日。
这小小的“0”,结合他日常经验,让他茅塞顿开。
“皇子,此物大妙!”
刘胜笑了:“这数字之妙,还需配合算法。”
他随即在纸上写下几道简单算式,演示加减乘除。又列竖式计算。都是最基础的。
蔡伦知道这几个算式本身都很简单,但是这方法是难得的好用。
蔡伦看向刘胜的眼神已全然不同:“皇子今日所授,价值何止万金。在下……受益无穷。”
刘胜摆摆手:“雕虫小技罢了。尚方令若觉得有用,尽管拿去用。”
屋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暗透。刘胜和蔡伦这才惊觉,时间有点太晚了。案上的枣糒早已吃光,只剩空盘。
蔡伦连忙起身:“叼扰皇子太久,在下该告辞了。”
刘胜送他到大门。蔡伦郑重一揖:“今日之会,在下永生难忘。造纸之事,回宫后便着手安排。他日若有疑难,还望皇子不吝指点。”
“彼此彼此。”刘胜还礼,“尚方令若有闲遐,常来坐坐。”
蔡伦上了马车,小黄门扬鞭。车轮声渐远,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