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间里原本只备了十五张大圆桌,那是按请帖算的箩卜坑。
可这年头的人实诚得让人头疼,一张请帖,往往拖家带口来了一窝。
大人们刚落座,小孩子就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椅子瞬间就不够用了。
“挤一挤。大伙儿挤一挤啊。”
眼看有的客人只能站着,张毅辉只能又火急火燎地带人往机械厂跑,借了板车,又拉了一批桌椅板凳过来救急。
一时间,大人吵,小孩闹,伴随着三洋录音机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喜洋洋》的民乐,倒是有股热火朝天的烟火气,看着是真兴旺。
沉圆圆则带着弟妹,跟在人群后头,老老实实排队做登记。
当她报出自己的名字时,许英红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英红问清楚是姐弟三人,就站起来说:“我带你们进去。”
沉圆圆不认识许英红,可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而且态度也太躬敬了点。
沉圆圆不是个多话的人,嘱咐沉涛不要吵闹,姐弟几个温顺地跟在许英红后边走了进去。
走进车间内部,只见水泥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坚硬而平滑,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石灰味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正前方一块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画的梅花、喜鹊,还有“新春快乐”、“大干快上”等字样的板书。
顶上是红棉布的横幅,写着“热烈庆祝为民公司新春团拜会”,头顶拉着皱纹纸拉花。
沉圆圆姐弟三个被安排在靠近黑板的两个主桌之一。
只有这两桌上,摆着塑料牡丹和玻璃花瓶。
假花的花瓣硬邦邦的,颜色有些失真,但沉圆圆还是喜欢的不得了。
想象当中,这就是周城送给她的,就象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
她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而周围几个姑娘投过来的目光,或艳羡,或嫉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心底,却暗暗地升起一点得意和欣喜。
这样的周城,谁会不喜欢呢?
就在这时,面前绑着红绸布的立式麦克风发出几声噪音的声响。
有人在外头喊:“城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