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卷着枯叶,在东河沿村的巷子里打着旋。
苏瑶刚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回家,就看到陆逸尘急匆匆地从村口跑过来,脸色阴沉得像天边的乌云。
“瑶瑶,不好了!”陆逸尘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李三媳妇真的去公社举报了,说咱们夜校教的是‘封资修’的东西,还说你拿了县里的奖金就铺张浪费,把钱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苏瑶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手里的课本“啪”地掉在地上。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公社的人怎么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书记不在公社,张干部听了李三媳妇的话,已经带着民兵往村里来了,说要查封夜校,还要把你带去公社问话!”
陆逸尘急得满头大汗,“瑶瑶,你快躲躲,别让他们抓到你!”
“俺不能躲!”苏瑶摇摇头,捡起地上的课本,“夜校是俺办的,孩子们还等着上课,俺要是躲了,夜校就真的完了。”
“可是……”陆逸尘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吆喝声。
“苏瑶在家吗?出来接受调查!”张干部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苏瑶深吸一口气,对陆逸尘说:“你别担心,俺跟他们去,俺相信李书记会还俺清白的。”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院门,迎了上去。
张干部带着几个民兵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苏瑶,有人举报你私办夜校,传播反动思想,还贪污奖金,跟我们去公社一趟!”
“张干部,俺没有传播反动思想,也没有贪污奖金。”
苏瑶强装镇定地说,“夜校教的都是孩子们该学的知识,奖金俺都用来给孩子们买课本和文具了,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少废话!乡亲们的话不可信,跟我们走!”张干部不容分说,就让民兵上前抓苏瑶。
“住手!”周先生拄着拐杖跑了过来,挡在苏瑶面前,“张干部,你不能抓瑶瑶!她是个好老师,夜校办得有声有色,孩子们都很喜欢她,你怎么能听信李三媳妇的一面之词?”
“周先生,这里没你的事,让开!”张干部厉声说。
“俺不让!”周先生梗着脖子,“要抓就抓俺,夜校是俺和瑶瑶一起办的,要罚就罚俺!”
就在这时,王大爷、刘婶、李大叔等乡亲们都跑了过来,围在苏瑶身边,纷纷说:“张干部,瑶瑶是无辜的,你不能抓她!”“李三媳妇是嫉妒瑶瑶,故意陷害她!”
“奖金的事俺们都知道,都用来给孩子们买东西了,没有贪污!”
张干部看着愤怒的乡亲们,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是公社的命令,俺们只是执行任务。你们要是再阻拦,就是妨碍公务!”
“俺们不是妨碍公务,俺们是为瑶瑶作证!”
王大爷往前一步,“张干部,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夜校看看,看看孩子们的课本和文具,都是用奖金买的。你也可以问问孩子们,瑶瑶是不是个好老师!”
张干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好,俺就去夜校看看。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俺就放了苏瑶;要是你们撒谎,别怪俺不客气!”
一群人来到夜校,张干部走进磨房,看到墙上挂着的“模范夜校”奖状,又看了看桌上整齐的课本和文具,还有孩子们写的作业,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拿起一本课本,翻了翻,里面都是识字、算术和一些简单的常识,没有什么反动内容。
“这些都是用奖金买的?”张干部问。
“是呀,”刘婶赶紧说,“俺亲眼看到瑶瑶去公社买的,花了多少钱俺都知道,一分钱都没浪费。”
张干部又问了几个孩子:“苏瑶阿姨教你们什么?她有没有教你们不好的东西?”
孩子们都摇摇头,异口同声地说:“苏瑶阿姨教俺们认字、写字、学算术,还教俺们要珍惜粮食、孝敬父母,她是个好阿姨!”
张干部的脸色彻底缓和了,他看着苏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苏瑶同志,对不起,是俺听信了谗言,误会你了。俺这就回去向李书记汇报,还你清白。”
“张干部,没关系。”苏瑶笑了笑,“只要能还夜校一个清白,让孩子们能继续读书,俺就满足了。”
张干部点点头,带着民兵离开了。
乡亲们都松了一口气,围上来安慰苏瑶:“瑶瑶,没事了,别往心里去。”“那个李三媳妇,俺们一定要找她算账!”
苏瑶摇摇头:“算了,只要夜校没事就好。李三媳妇也是一时糊涂,俺们就别跟她计较了。”
经过这件事,苏瑶更加坚定了办好夜校的决心。她知道,只要有乡亲们的支持,有孩子们的需要,她就不能退缩,不能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苏瑶依旧每天按时去夜校给孩子们上课,只是心里比以前更踏实了。
她知道,乡亲们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有一天,李书记从县里回来了,特意来到村里看望苏瑶。“苏瑶同志,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