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她伸手,将那张悬浮的塔罗牌,轻轻摘了下来。
晏玖指尖夹着那张晶莹剔透的塔罗牌,轻飘飘地转了个圈,像在把玩一枚不属于人间的硬币。
她没有收起它,也没有交给任何人——甚至连看都没再正眼看一眼悬浮于掌心之上的倒吊人图案,只是随意一抛,任其落入手中,随即开始洗牌。
动作流畅得近乎亵渎。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弹牌声划破死寂,仿佛敲在众人心跳间隙。
她闭眼,唇角微扬:“来,算一卦。”
没人敢出声。
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马微微的手还按在枪套上,老曹眉头拧成一座山,陈城瞪大双眼,仿佛看见疯子在雷暴中跳舞。
而闳宇,已经退到墙角,浑身湿透般抖个不停。
第一张牌翻出——倒吊人。
晏玖挑眉,不惊反笑:“哦?挺有诚意。”
第二张——又是倒吊人。
她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冷了下来。
第三张——倒吊人,依旧。
这一次,连系统都忍不住尖叫:【主、主人!
这不合理啊!
概率学崩了!
连续三次同牌出现,除非它在回应你!!】
晏玖终于睁眼,眸光如刃,直刺那三张并列排开的牌面。
每一张上,那个头下脚上的人影都以相同的姿态悬挂着,藤蔓缠绕四肢,面容模糊,却仿佛在无声低语。
她嗤笑一声,再度洗牌,动作粗暴,像是要把某种意志碾碎。
第四次。
牌落。
——愚者。
一个背着行囊、踏上悬崖边缘的旅人,毫无畏惧地迈步虚空。
晏玖盯着这张牌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就这?”她随手将四张牌甩在桌上,像扔掉几片废纸,“堂堂九大法器之一,连个像样的预兆都给不出?也就勉强及格吧。”
全场死寂。
荒诞感如潮水般涌来。
前一秒还是揭开封印、天地变色的史诗级场面,下一瞬却变成了一场近乎儿戏的占卜表演。
可偏偏,没人敢笑。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在羞辱它。
郎宗壹猛地抬头,双目骤然清明,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挣脱而出。
他脚步踉跄地向前一步,五芒星阵在他脚下无端浮现,由虚化实,泛着幽蓝冷光。
他的瞳孔收缩,额角渗出血丝,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强行唤醒。
“够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晏玖偏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醒了?刚才装失魂那么久,演技不错啊。”
郎宗壹没理她的调侃,反而抬手一挥,五芒星阵瞬间扩散,将整间密室笼罩其中。
空气中浮现出细密星图轨迹,如同银河倒悬,缓缓旋转。
他目光扫过塔罗牌,又落在晏玖身上,语气冰冷:“这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它的苏醒,意味着‘门’已经开始松动。”
晏玖歪头,似听非听。
“门?”她轻笑,“我不关心什么门。我只关心——”她突然伸手,竟将那张“愚者”牌抄起,作势就要塞进郎宗壹手里,“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就归你管呗。”
郎宗壹猛地后退一步,手掌一挡,将她的手推开。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了几分厌恶。
“别碰我。”他说。
晏玖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欢了,像是被拒绝的小孩故意闹脾气:“哎呀,不要就算了嘛,小气。”
可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一幕时,她已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陈城。
“你说我毁坏国家一级文物?”她慢悠悠开口,语气天真得像个问作业的学生,“那你刚才偷偷录下的视频呢?怎么,不敢放?”
陈城脸色剧变,本能摸向口袋——他的手机不见了。
晏玖举起手中设备,轻轻晃了晃:“哦,找到了。要不要我现在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特设局新人监守自盗,私藏禁物欲嫁祸玄门少女》。”
“你胡说!”陈城怒吼,扑上前去。
晏玖连躲都懒得躲,只是轻轻按下发送键。
下一秒,老曹的通讯终端震动起来。
他脸色铁青地听完上级指令,缓缓抬头,看向陈城:“你被暂时拘押了。”
“什么?!不可能!她是骗子!她是通灵邪术者!”陈城嘶吼着挣扎,却被马微微迅速制伏,手铐咔嚓扣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晏玖拍拍手,一脸惋惜:“啧,本来还想推荐你去国外进修的听说特设局今年有个外派名额?可惜咯。”
她说这话时,语气幽怨得像被抢了糖的小姑娘,可眼里分明跳跃着无法无天的快意。
那是种踩碎规则后仍嫌不够痛快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