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冷淡的程度——他用餐时她不会主动说话,她弹琴时他也不会走进琴房。
但他们从未争吵过,因为争吵至少需要某种程度的在意,而他们之间连这个都没有。
可她毕竟为他拼着难产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产房里哭出声的时候,她已经听不见了。
婴儿的啼哭和母亲的心跳停在同一个瞬间,像是命运在账本上划了一道残忍的平账线。
他该哭的,于情于理他都该为她落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可是,他能做的只有缄默。
他撑着黑色的伞,胸前别着白花,站在那一排前来吊唁的宾客前方,微微佝偻着身形,一个个地接待那些他不认识但他们声称认识他妻子的人。
他们说了很多话,节哀顺变,斯人已逝,她是个好女人——全是套话。
他听不出任何一个人在说这些话时语气里带有真正的悲伤,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冷漠也许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您看起来很难过,先生。”
一块绣着蔷薇的手帕出现在他眼前。
手帕是白色亚麻质地,边角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小簇缠绕的野蔷薇,针脚精细,绣工不凡。
伊卡洛斯微微歪头,沿着那只递手帕的手往上看——纤细的手腕,深色的丧礼服袖口,再往上,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一位衣着得体的少女矗立在他身侧。
她的站姿很端正,目光平稳而直接,没有丝毫怯意。
在那一群要么在假哭要么已经在盘算下一个攀附对象的宾客中间,她像是一株开错了季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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