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还要谢你全家。”裴近远皱眉,没说话。
顾胜利先不乐意了,“当着这么多人面,盼盼,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送你东西,还送错了?!”
“送?免费才叫送。"顾盼原本望着裴近远,而后视线才转过头,死死盯住顾胜利。
“你问问他,人家帮你公司上市,是不是收了你女儿做报酬;你再问问,这次送你的信托,是不是又要再收一个人头。”贫穷的注脚,是一切都可以用来交易的价格。顾盼忽生一阵悲哀,敛住裙摆,转身离开,她的背影,看似毫不留恋,实则,自尊心已经碎了一地。
从宴会厅出来,穿过一片草坪,那里是距离停车场最近,来不及取外套,顾盼选择横穿。
春季时节,草坪刚刚续绿,深一脚浅一脚的触感,让顾盼每走一步都费力,她没注意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待她察觉,裴近远来到身后。他说:“遇到事情先爆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孩子长在我的身体里,你指望我和你一样心平气和?"顾盼闷头往前走,根本不回头。
裴近远跟上:“那你总要听我说完吧。”
“你说。”
“信托基金是长辈的意思,只是给孩子一个保障,你可以安心接受,至于抚养权归谁,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顾盼侧目,脚步不停,“所以,我的孩子可以姓顾、管你叫叔一-不必付出任何代价,也能享用你们裴家的信托喽?”裴近远:“这些都可以谈。”
需要“谈"的事,意味着对方不肯松口。
还以为,裴近远追出来,起码愿意让让她。现在想想,还是她太天真了。
顾盼冷笑一声,“你是商人,跟我谈,不外乎就是开价,一个价码不够,再开一个,只看我什么时候被你买通,对吗?”裴近远没说话,浓眉微抬。
表情是顾盼从没见过的薄淡,可能这与生俱来的倨傲,才是裴近远本色。顾盼受够了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脚下变快,想要甩掉裴近远,哪知道一脚下去,高跟鞋踩中裙摆。
啪地,礼服肩带一下崩开。
顾盼被绊倒,摔在地上,不疼,就是有点懵。虽然更衣前关键位置贴了胸贴,但面积太小,襟前仍然袒露着一大片,凝脂玉色,在夜晚招摇着。
也就半秒,顾盼本能横过手臂,赶紧拉住身前半截绑带。狼狈时刻。
一个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盖住了顾盼肩膀,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谁帮你选的衣服,款式差,质量也差。”不等顾盼回怼,裴近远弯腰,一手环住她瘦削的肩,一手从她腿窝穿过,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问:“扭到脚没有?”
身体悬空的那一刹那,顾盼只关心一件事,“你是不是都看到了?!”裴近远神色无异:“没有。”
顾盼不信:“你就是看到了,还说没有?!”又不是没看过一一这种话过于轻挑,裴近远不屑拿来堵她嘴,所以干脆不理她,径直往前走。
顾盼也不挣扎,任由裴近远抱着,继续往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两人无话,顾盼好似也失去了吵架的力气,埋着头,异常沉默。裴近远能清晰感知到温热的呼吸,带着潮意,在颈间挥之不去,都不用低头去看,他已经心里有数,问。
“哭了?”
顾盼仍然不说话,只是死攥着裴近远后背衬衣的手,用力把脸埋起来。裴近远微微附身,再去确认。
顾盼藏无可藏,露出泛红的眼睛,摆烂道,“为什么不能哭,你看我走光、抢我孩子,我还不能哭一哭?”
好像怎么解释都没用了,顾盼眼里,什么都是他的错,仿佛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裴近远没反驳什么,一路抱着顾盼走到停车区。这里几十辆豪车排列在眼前,好像开车展。顾盼的车,停在最边上,司机先看到他们,急忙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裴近远走过去,附身,将顾盼落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后撤,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注视着她。
顾盼不肯看他,别过头。
裴近远干脆蹲了下来。
月影明亮,没有遮挡的,男人身高腿长,这个角度,顾盼刚好可以和他平视。
男人冷峻的下颌,动了动,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无可奈何的笑。“我都没想好要不要抢孩子,你就如临大敌,这么脆弱的吗?”顾盼:“别跟我绕圈子,你会不会抢孩子,直接给我一句痛快话。”裴近远:“我没想和你抢。”
顾盼不信:“不想抢,为什么又是送礼,又是送信托?”裴近远:“都说了,设立信托是我爸妈的一点心意。”顾盼心下忐忑,受够被人吊在半空的不安全感,此刻,她一心只想要个明确的答案。“不说他们,只说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宴会厅里正热闹,欢声笑语自风中飘过来,天地似乎很远,裴近远却离她那么近,就连他连喉结上一颗微小的红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男人沉默了很久,而这沉默与他深邃的眼神缠绕在一起,送达顾盼眼前时,她一时分不清,裴近远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一一“我可以放弃抚养权,如果能让你高兴一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