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品味了一次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他淡道:“包也给你买了,我还要道歉?”顾盼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不道歉你买包干什么?”裴近远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在想,在不伤顾盼自尊的前提下,该如何精准表达“离婚了也不希望前妻沦落到卖包为生"这一主旨。
就在思考的功夫,后面传来一串汽车鸣笛。医院门口车水马龙,道路本就拥堵,后面又有车开过来,裴近远的车不能临停太久。
他向后面扫了一眼,问顾盼,“你的车呢?”“停那边了。”
顾盼随便一指,心思还在刚才中断的对话上,不想,后面的车滴滴个不停。叫人心烦。
为了抓紧时间,顾盼又催促了一遍,“快说你错了。”裴近远眼眸微紧:“你胡闹也不看时间场合。”“那你快点说啊,你说了,我就不闹了。"顾盼总是振振有词。裴近远不想惯她毛病,“这边交通不好,你赶紧上车去。”结束对话的意图,太明显了。
他已经扭头不再去看顾盼。
可顾盼不想被轻易打发:“你先说,说完我就走。”他们的关系,总在一个节点,莫名其妙走入僵持。裴近远不愿多说,按下车窗按钮,隐私玻璃缓缓上升,取而代之的,是黑色镜面倒映出的、满是委屈的俏脸。
下一秒,黑色宾利冷静优雅汇入车流。
只留顾盼,挽着皮包,站在喧闹的街边。
此刻,她的大脑只冒出一个疑问,那就是,抡起最贵的包,打人会不会更疼…
顾盼忿忿转身,一头钻进自己的车。
顾盼的司机,是裴近远的人,刚才他也看到老板的车,笑说,“怪不得今天车位紧张,原来是裴总来了。”
外面站久了,一坐进来有点胸闷,顾盼拨弄空调按钮,稍微开了一点冷气。其专注模样,好像屏蔽了周遭一切。
见她不搭话,司机又问,“咱们回家吗,还是回周小姐的工作室?”“嗯?"顾盼气哼哼反应过来。“不去!回家!”画画需要天分,也需要灵感。
顾盼打心眼里不想承认,但事实是,裴近远是她的缪斯。每次碰上裴近远,顾盼都能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牵动感。或愤怒、或低落、不上不下的情绪,一下子灌进大脑,顾盼的笔下忽然就多了一些可捕捉的灵气。
每次顾盼意识到灵感来了,便自虐式地将自己关在画室,一呆就是大半天。今天就是这样,下午一回到家,顾盼闷头钻进画室,一待就到了晚上。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有些刺鼻,顾盼中途起身,打开窗,放了放味道,顺势伸了伸懒腰。
想起大半天没见手机,从边桌上捞起一看,林乘风加了她的微信好友。应该是用手机号搜到她的。
顾盼随手通过,给了他迟来的一怼,【不是值班么,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怎么有时间发信息?】
林乘风回复很快:【现在是晚饭时间,天使也要放松一下。】顾盼:【哦,拿我当你的休闲项目?】
林乘风连发两个,【不敢】,然后问她,晚上几点睡,会不会打扰到她。顾盼:【跟时间没关系,会不会打扰我,取决于你的脸。】俨然女王一般的口吻,本想斥退自来熟的林乘风,没想到他不仅不介意,反而笑呵呵发来语音。
“不知道我的脸是否有资格,争取一个和顾小姐共进早餐的机会?”“吃早饭?“顾盼有点意外,以语音回复,“你不会是想下了夜班,直接叫我吃早饭吧?”
林乘风却视同寻常:“对啊,我们值班一般都这样,吃完早饭,再回家睡觉。”
顾盼冷笑一声:“不用了,谢谢,我不想被你传染班味儿。”微信里重归平静。
林乘风一直没回复,不知道是有事忙去了,还是被怼跑了。顾盼也没在意,撂了手机,再度审视面前的油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一团火、野外的篝火。昏暗的画面里,一簇热苗被栅格切割,红与蓝对峙,黄在中间挣扎,那是由火焰、空气和光构筑的秩序。
这秩序代表了严谨,秩序之下却充斥如同毁灭的热情。类似的特质,让顾盼再度想起裴近远。
和那个看星星的夜晚,还有,香味蛊惑的泡面……顾盼在画架前,忽然察觉到一阵难忍的饥饿感,这才想起来,自打下午回了家,她一直没吃东西。
阿姨给她留了晚饭,好像是三文鱼焗饭和一点卤味,但她此刻特别想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炸毛的笔刷,扔进污水桶里。
想要便要得到的顾盼,一刻不能等,起身去了厨房。俗话说,贤惠是女人的嫁妆,在厨艺这块,为了表现利他性,顾盼是专门进修过的。
于是,婚后没多久,第一次下厨的顾盼,就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新婚丈夫裴近远为她颁发的"微波炉大师"的称号一一“十五分钟做十个菜,顾盼,你是我见过微波炉用得最好的人。”裴近远明夸暗贬,顾盼听得懂,只是不敢怼。所以,她秉持着“虽然你嫌弃我,但我不会毒死你"的善良,暂时告别了厨艺界。
今晚强势回归,代表作就是这碗方便面。
顾盼是按照记忆里裴近远的步骤来的,烧水、掰开、下面…煮好端上桌,红油浸润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