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下月初七祭祖大典。
人群里顿时响起倒抽冷气声。曾跟着平德讥讽曹操的弟子们脸色煞白,他们皆知论剑崖是派中思过之地,崖上罡风能吹裂皮肉。不过他们在素窈面前不敢说什么,只好深深低着头,生怕素窈注意到自己。
暮色中的洗剑池泛着铁锈色,平德握着半截竹帚站在池边。残阳将平德的影子拉长投在《逍遥游》照壁上,那影子忽然扭曲如困兽。
平德踏进洗剑池,玄色锦靴刚沾到池水,藏在石缝里的碎剑刃就勾破了金线绣的云纹。他望着水中倒影——晨起梳得齐整的发髻散了两缕,玉冠上那颗东珠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纹。
平德师兄,该换水了。杂役弟子抱着陶罐立在石阶上,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平德接过冰凉的陶罐时,瞥见对方粗布袖口沾着思字绣纹——这是曹操那院的下等仆役。
平德咬着牙没说话,只默默把装满的陶罐递还给那个仆役。池底沉沙被搅动时,一块青铜剑镡突然硌到他脚底。平德瞳孔骤缩,这是惊鸿剑的残片!八十年前,那位因私传剑谱被赐死的先祖,最后便是用这块剑镡划破了咽喉。他用袖口猛擦铜锈,却在云雷纹里摸到刻痕——宁断不折四字被血垢填满,正是陈氏祖训。
子时梆子响过三声,巡夜的荀彧提着灯笼经过。他看见平德跪在池中将残剑按原样摆好,每柄断剑间距不差毫厘。月光漏过池边老槐树,在平德背上投出囚笼般的枝影。第二日洒扫弟子发现,池边青石板上多了七道剑痕,正对应七星试剑的七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