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换的香饼,倒叫你糟蹋了。荀彧从袖中摸出个鎏银香盒,盒盖上刻着与曹操剑囊上相同的玄鸟目纹,但他的特意在瞳孔处微雕了北斗七星——这是曹操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盒里躺着三枚莲花印的香饼,其中一枚缺了个角,正是今晨他去曹操房里送醒酒汤时,顺手抠下来放到熏炉里的。
“我说怎么今早醒来屋里没有酒气,倒是有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曹操笑着接过香盒,又扣了一点放到香炉里,把香囊收起来挂回腰间。
“以后少喝一点,这么醉,让师兄师姐们撞见了又该骂了,要是让平德那伙人知道了岂有不去告状的?”
“我记住了。”曹操笑着点头,做出乖顺的样子。
曹操伸出右手,将那枚盘扣轻轻地弹入了琴身的龙池中。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是夜空中流星划过的声音一般,清脆而又悦耳。紧接着,曹操用食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叩,一道清越的泛音顿时从琴身中传了出来。
“平慧啊,你可知道这枚盘扣的位置有何特别之处吗?”曹操嘴角含笑,看着荀彧说道。荀彧正无奈于曹操的捉弄,要去低头捡自己的扣子,听他这么一问却微微一怔,他凝视着曹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曹操见状,嘴角的笑容更甚了。他故作玄虚,慢慢地从剑架上取下剑鞘,然后在荀彧的左肋处轻轻一点,说道:“这枚盘扣的位置,恰好对应着惊鸿剑法中的‘孤雁南飞’一式的破绽所在。”
荀彧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没有想到曹操竟然如此熟悉惊鸿剑法。然而,就在曹操话音未落之际,荀彧却突然伸手翻开了曹操的笔记。只见前几日荀彧所记录的平德剑招图上,第三式的转折处果然缀着一颗鲜艳的朱砂标记。
平德握着竹帚的手突然顿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来自洗剑池西侧的导水渠。
他缓缓放下竹帚,轻手轻脚地走到水渠边,俯身倾听。那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平德还是能够分辨出其中夹杂着人的低语声。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好奇,究竟是谁会在这隐蔽的地方交谈呢?
平德小心翼翼地沿着水渠往前走,想要靠近声源一探究竟。当他走到一处石缝前时,发现这里的青苔格外茂密,似乎很久没有人清理过了。他蹲下身子,准备清理这些青苔,却在不经意间发现池壁上有一块松动的暗砖。
他心头一紧,伸手轻轻一推,那块暗砖竟然轻易地被推开了。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砖缝中透出,平德定睛一看,原来这水榭与藏剑阁的地下水道竟然是相通的!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男声从砖缝中传了出来:“……惊鸿剑法第三式转折处……”平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这是曹操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温润的嗓音响起:“平德师兄若知他苦练三年的剑招,被你发现了破绽……”平德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竹帚柄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然而,那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停止,反而继续说道:“……恐怕会气得跳脚吧。”平德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他的心中燃起了一股怒火。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视为劲敌的曹操,竟然会在背地里如此算计他!
突然,平德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脑海中闪过今晨在论剑崖看到的那些新刻痕。那些刻痕他原本以为是有人故意挑衅他而留下的北斗标记,可现在想来,那些标记难道就是曹操标注的破绽图示?
平德的心中越发恼怒,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池底。这一拳的力道极大,池底的青石板都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痕,而他的手背上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鲜血。
“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他。”曹操抬起手将自己画的标记涂抹了,“我和他是同门,不是敌人,研究他的剑法不过是为了有所增益罢了。”
“你都有了《太乙分光剑谱》,还需要靠研究惊鸿剑法增益吗?”荀彧笑道。
“正是研习了《太乙分光剑谱》,我才能发现惊鸿剑法的破绽。我现在明白素和师兄说的修习武艺在于参悟了,这本剑谱是万谱之宗,惊鸿剑法只是我用来理解这本书上所说的一个例子而已。”
“明白了。”荀彧点点头,“那今日之事我就当从未听过。”
路过的弟子们看见平德将一桶又一桶的洗剑水泼向暗渠,还以为他是在借此发泄自己对素窈师姐处罚的不满。阳光映着水中扭曲的倒影,他束发的玉簪突然迸裂,惊得池底残剑齐鸣如泣。
七月初七的清晨,晨雾弥漫,宛如一层轻纱,轻轻地覆盖着大地。这层晨雾染上了淡淡的丹砂色,仿佛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逍遥派的十二重檐主殿前,四十九级青玉阶整齐地排列着,每一级台阶都镶嵌着星宿铜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天枢宫的琉璃瓦上,还凝结着晶莹的晨露,宛如珍珠般点缀在屋顶。而那四十九级汉白玉阶,则已经铺上了苍青蒲纹毯,显得庄重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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