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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驿马踏碎云台山的晨雾时,荀彧正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张修死了。曹操将邸报按在桌上,廷尉定的罪是——擅杀藩王。
“他明知自己可能会被杀,为何还要那样做?”
荀彧没有看曹操,只接着低头擦剑,仿佛在等一个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曹操没有立刻作答。他低头站在树影之下,手负在身后,目光沉入地面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以为自己不会死。”
荀彧一怔,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曹操仰起头看云彩,眼神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复杂。他语调缓慢而低沉:“他以为,他是朝廷的勋贵之后,洛阳权贵皆有往来,南阳人,又心思细密,在礼制与威望之间周旋得当,皇上与太后对他颇有好感,他以为,只要他不走极端,最多是革职流放,不至于性命不保。”
荀彧皱眉,眼中渐渐露出痛色:“可他终究还是死了。”
曹操点了点头:“这次不同。你不知道……这世道比我们想的还要快崩了。”
荀彧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曹操的眼睛。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似乎老了许多岁,话语间总带着一种事过境迁后的冷静和断然,像是早就见过千帆过尽。
沉默了一阵,荀彧低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曹操转头望他,嘴角微微勾起:“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