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墨痕如刀。一场针对刘合、阳球等人的致命诬告,就在这沉水香弥漫的阴森署衙内,悄然成形。程璜那缕泄露的青烟,此刻已化作曹节手中足以焚毁一切的冲天烈焰,即将席卷整个洛阳。
洛阳北宫,德阳殿后一处雕梁画栋、金玉满堂的暖阁内,熏笼里燃着价比黄金的苏合香,氤氲着甜腻暖融的气息。
年轻的皇帝刘宏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几个新选入宫、身姿曼妙的采女随着丝竹之声扭动腰肢。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纵欲过度的青黑,眼神却闪烁着一种孩童般对新鲜玩物的贪婪光彩。
案几上随意堆放着几卷奏疏,被一只啃了一半的西域贡瓜压着,瓜汁洇湿了绢帛也浑不在意。宦官张让、赵忠侍立左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时附和着皇帝对舞姿的点评。
就在这靡靡之音与脂粉香气弥漫的当口,暖阁厚重的锦帘被无声掀起一角。大长秋曹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谦卑的笑容,而是神情凝重,步履沉缓,双手捧着一份奏疏,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径直走到御榻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曹节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仍能听出的惊惶与悲愤,瞬间压过了靡靡丝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