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底层盘根错节的力量,成功避开了官府的耳目,将荆、扬二州秘密汇拢的数万信众,分批、分路、化整为零地安置在邺城周围的乡村、山林、甚至废弃的坞堡之中。
这些信众虽然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大业”的期待和对马元义的信任。他们在当地太平道小头目的组织下,进行着简单的操练,收集着一切可用的武器——农具、木棒、石块。只待甲子年的三月五日,那一声号令。
通往洛阳的官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装载着山货的骡车,在商旅队伍中缓缓前行。车夫戴着斗笠,面容沧桑,正是乔装改扮的马元义。他怀中贴身藏着张角写给封谞、徐奉的密信,以及一小袋价值连城的珠宝黄金。他的眼神警惕而坚定,扫视着沿途的关卡和巡逻的兵丁。他知道,自己背负着整个黄天大业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打入帝国的心脏,点燃那来自内部的火焰。
巨鹿,道坛密室。
张角独自一人,仰望着深邃的夜空。星河流转,晦明不定。他掐指推算,口中念念有词。光和六年即将过去,甲子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苍天已死……”他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预言力量,“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狂热的笑意。十余年的蛰伏,无数次的宣讲,数十万人的命运,都将在那个特定的日子,迎来最终的审判与新生。帝国的丧钟,已由他亲手敲响第一声,只待明年三月五日,那响彻寰宇的轰鸣!整个大汉朝,如同一座巨大的火山,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滚烫的岩浆已积蓄到极限,即将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