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了眉目。他挥手让程昱先退下,指着案边的杌子:“坐。子建刚才喊什么?”
“父亲,大哥要娶李姐姐!” 曹植抢着回答,献宝似的把怀里的点心往案上一放,“李姐姐还邀我们去梅林打猎呢,说要猎白狐做箭囊!”
曹操看向曹昂,目光温和:“你自己的意思?”
曹昂起身拱手,声音比平日响亮几分:“是,儿子心悦李姑娘,愿求娶为妻。” 他想起李蓉握着他的手教射箭时的温度,想起她眼里比白鹘羽毛更亮的光,补充道,“她性子爽朗,与儿子性情相投。”
“好。” 曹操爽朗地笑起来,一拍案几,“既然你称心,这事就定了。” 他看向曹丕,“去请你母亲过来,再让人备些彩礼,我亲自去李典将军府提亲。”
曹丕应声而去,曹植则拉着曹操的袖子问:“父亲,提亲要带什么礼物?我把那只白鹘借大哥当聘礼好不好?” 惹得帐内众人都笑起来,连曹昂的紧张也冲淡了不少。
丁夫人闻讯赶来时,手里还拿着刚绣好的荷包。听闻曹昂选定了李蓉,她笑着拍了拍曹昂的手背:“我就知道你与李家姑娘有缘,那日见她看你的眼神,就透着股亲近。” 她转向曹操,“聘礼我早已备得差不多,绸缎、玉器、还有你当年在洛阳得的那柄玉柄匕首,都算得上体面。”
“不够。” 曹操摇头,“长子大婚,岂能寻常。让人把库房里那批西域来的珊瑚树搬两盆,再备百匹战马作聘礼,既显诚意,也合李家将门的身份。”
次日一早,曹操便带着曹昂,率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李府提亲。李典听闻曹操亲自登门,慌忙迎出府门,见他身后跟着的曹昂手里捧着聘礼清单,顿时明白了来意,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曼成,” 曹操握着李典的手,语气恳切,“昂儿是我长子,性子沉稳,只是在儿女情长上有些木讷。蓉丫头爽朗聪慧,与他正好互补。今日我亲自来,是想求娶令侄女,结两家秦晋之好。”
李典连忙拱手:“丞相言重了!能与丞相家结亲,是小女的福气,也是我李家的荣耀。” 他回头喊了声,“蓉儿,出来见过未来夫君和丞相!”
李蓉从屏风后走出来,换了身浅粉色的襦裙,头发梳成了双环髻,虽还是那副明亮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她走到曹昂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细若蚊蚋:“见过丞相,见过曹昂哥哥。”
曹昂连忙将手里的珊瑚树奉上,脸颊又红了,引得曹操和李典都哈哈大笑。两家大人在正厅商议婚期时,李蓉拉着曹昂往后院去,雪团正站在架子上梳理羽毛,见了他们,又振翅落在曹昂肩头。
“我爹说,等过了年就成婚。” 李蓉从箭窖里取出个新做的箭囊,正是用曹昂送的白狐尾装饰的,“你看,我连夜做好了,好看吗?”
箭囊是石青色的缎面,缀着雪白的狐尾,边角还绣着几支小箭,针脚细密。曹昂接过,只觉得沉甸甸的:“好看。” 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支竹箭,“这个还你。”
“你留着。” 李蓉按住他的手,眼波流转,“等成了亲,你用它射只最大的白狐给我。”
曹昂望着她笑盈盈的脸,用力点头。阳光穿过院中的梅枝,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暖融融的。不远处传来曹植和李家侍女的笑闹声,曹丕则与李典的儿子讨论着《匈奴射法》,一派融融暖意。
婚期定在来年开春,万物复苏之时。消息传开,军中将士都替这位沉稳的大公子高兴,连洛阳城里的百姓都知道,曹公的长子要娶李将军家的姑娘了。
那日曹昂回到自己帐中,见案上放着曹丕送来的《相鹤经》,里面夹着张纸条,是曹丕的字迹:“夫妻之道,如弓与箭,相得方能致远。” 他拿起那支竹箭,又看了看枕边的石青色箭囊,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短暂,春天已在不远处招手了。
而李府的后院里,李蓉正对着铜镜练习仪态,侍女在一旁打趣:“姑娘以前总说嫁人麻烦,如今倒练得起劲了。” 李蓉红着脸转过身,手里却还攥着那本曹昂借去的《匈奴射法》—— 她也要学着看懂兵法,将来才能与他有更多话说。
两处院落,一样的心意,都在期待着开春那场婚事,期待着一段新的开始。
建安三年的初春,洛阳城外的曹军大营被一片喜庆的红色装点得格外热闹。曹昂的营帐前挂起了大红的绸缎,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料峭的春风中猎猎作响。帐内,丁夫人正亲自为曹昂整理着新郎的礼服,那是一件玄色的锦袍,滚着金边,胸前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
“昂儿,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得打起精神来。” 丁夫人拍了拍曹昂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到了李家,要敬重长辈,善待蓉丫头,知道吗?”
曹昂穿着崭新的礼服,略显拘谨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母亲放心,儿子都记下了。” 他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期待。
不远处的李府更是热闹非凡。李蓉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