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饮次水酒。”
侍从走后,书房只剩曹操一人。他摩挲着爵上刻痕,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有对明日战事的期许,也有对二十年前那个月色皎洁夜晚的怅然。
而关羽站在府门前望白马津方向,怀中兵符与刀鞘相触的轻响,像极了二十年前涿郡河滩埋下的那坛酒,历经岁月,愈发醇厚。
襄阳的州牧府里,刘表正对着案上的书信出神。信纸是袁绍派人快马送来的,墨迹里还带着河北的风尘,字里行间都透着迫人的气势 ——“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实乃汉贼。今我十万大军已压白马,公若能起兵荆襄,袭其南翼,则曹贼可破,天下可定。”
堂下的谋士们早已吵成一团。蒯越摸着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主公,袁绍与曹操相争,犹如两虎相斗。我等若贸然介入,无论胜负,荆襄都难免元气大伤。不如假装应允,实则按兵不动,坐观其变。若袁绍胜,我便上表称贺,不失拥护之名;若曹操胜,我再献城归附,亦无损失。”
他身旁的韩嵩立刻反驳:“异度此言差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野心昭然若揭。若袁绍战败,曹操下一个目标便是荆襄。主公若不助袁绍,无异于坐以待毙。依我看,当举全州之力,助袁绍破曹,方能保住荆襄基业。”
“韩别驾太过危言耸听。” 蒯越冷笑,“曹操与袁绍兵力相当,胜负未可知。我荆襄沃野千里,带甲十万,只需守住江汉天险,谁也奈何不了我们。何必卷入这场纷争?”
韩嵩急得面红耳赤:“异度只知自保,却不知唇亡齿寒!袁绍若败,曹操势大,到那时,荆襄便是他囊中之物,想守也守不住了!”
刘表坐在堂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眉头紧锁。他看着眼前争论不休的谋士,心中也是犹豫不决。袁绍势大,曹操智计过人,无论助谁,都有风险。可若不助袁绍,又怕得罪这位河北霸主。
“主公,” 从事中郎刘先上前一步,拱手道,“依属下之见,可遣一支偏师进驻南阳,名为助袁,实则观望。若袁绍占优,便挥师北上;若曹操得利,便退回荆襄。如此进退有据,最为稳妥。”
刘表点了点头,觉得刘先的建议颇为中肯。他正欲开口,忽然有侍卫匆匆闯入:“主公,不好了!长沙太守张羡举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造反,自称‘征南将军’,已兵临衡阳!”
“什么?” 刘表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犹豫瞬间被惊怒取代,“张羡好大的胆子!他竟敢造反?”
蒯越脸色一变,连忙道:“主公,张羡素有野心,此次叛乱,定是早有预谋。当务之急,是调集兵力平叛,否则三郡沦陷,荆襄危矣!”
韩嵩也顾不上争论是否助袁,急道:“主公,张羡叛乱,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迅速平定,恐其他郡县效仿,到那时,局面将难以收拾。”
刘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张羡叛乱远比是否助袁重要。荆襄是他的根基,若根基不稳,一切都无从谈起。
“传我命令,” 刘表沉声道,“蒯越,你率三万兵马,即刻赶赴衡阳,平定张羡叛乱。韩嵩,你留守襄阳,安抚百姓,调度粮草。刘先,你去回复袁绍的使者,就说荆襄突发变故,暂难出兵,待事了之后,再助他一臂之力。”
“主公英明!” 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各自准备去了。
袁绍的使者收到回复时,脸色极为难看。他没想到刘表会以这种理由推脱,心中暗骂刘表言而无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快马返回河北,向袁绍禀报。
而此时的襄阳,早已乱作一团。军队集结的号角声、百姓的议论声、官吏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还在争论是否助袁的州牧府,如今已被平叛的紧张气氛笼罩。
刘表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眉头紧锁。他知道,张羡叛乱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人支持。而他错过了助袁夹击曹操的最佳时机,未来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复杂。
衡阳城下,张羡的叛军与蒯越的平叛军已经交上了手。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一场新的战火,在荆襄大地上熊熊燃起。而远在北方的白马津,曹操与袁绍的大军也已剑拔弩张,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天下的局势,就像一盘纷乱的棋局,各方势力相互博弈,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而刘表,这位原本想在乱世中自保的荆州牧,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
洛阳宫的偏殿里,董承攥着袁绍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上面 “共讨曹贼” 四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火气,灼烧着他的指尖。
“曹操这小儿,越来越放肆了!” 他猛地将信拍在案上,上好的梨木桌案被震得嗡嗡作响。站在一旁的种辑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国舅息怒,此处乃宫禁之地,隔墙有耳。”
董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却未消减。他想起前日早朝,曹操竟当众驳回了他奏请提拔外戚的折子,理由是 “当以贤能为先,不以亲疏论”。那语气里的傲慢,仿佛根本没把他这位国舅放在眼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