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或还需多多倚仗爱卿。”
“臣,万死不辞!”曹昂立刻起身,郑重行礼,“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荣幸,亦是臣曹家世受国恩,理当尽之忠孝!”
“忠孝”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既表明了对皇帝的“忠”,也暗示了遵从父命的“孝”,完美地将他所处的微妙位置诠释了出来。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经籍文章后,曹昂见时机差不多,便恭敬告退。
看着曹昂消失在殿门外那谦恭守礼的背影,刘协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复杂。
曹昂……此人确实给人一种忠厚可靠、又通情达理的感觉。他的话语,他的态度,都让人如沐春风,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幻想:若曹操一党皆如曹昂这般“忠君”,该多好?
但他随即又警醒过来。龙案上那份关于曹昂高效安置流民的报告,恰恰说明其能力出众,是曹操极其得力的助手。其今日所言,究竟是发自肺腑的忠诚,还是更高明的、以其温和面貌出现的政治伪装?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稳定他们曹家的统治,让自己这个皇帝更安心地做傀儡吗?
刘协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这个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论是面对曹操的强势,还是面对曹昂的“温和”,他似乎都只能被动接受。唯一不同的是,面对后者,他心里的抵触和戒备,竟不知不觉地……减少了一些。
“忠孝两全……”刘协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在这冰冷的未央宫中,这四个字,听起来竟是如此的遥远而讽刺。
而离开皇宫的曹昂,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面色沉静。
方才殿中的应对,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既完成了父亲交代的公务汇报,安抚了皇帝,又巧妙地传达了曹家的“忠君”形象,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在那位年轻天子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曹昂或许不同”的种子。
这无关个人好恶,而是政治需要。他深知,在父亲构建的巨大权力格局中,处理好与这位象征性的皇帝的关系,本身就是一项重要且微妙的任务。今日,他觉得自己完成得还不错。
建安十一年十月,北方草原的秋风猎猎作响,空气中透着肃杀之气。
曹操率领的大军千里奔袭,悄然越过卢龙塞,出其不意地逼近乌桓腹地柳城。直到距离柳城不足二百里时,乌桓单于蹋顿方才惊觉曹军突至,大惊之下仓促纠集麾下数万骑兵迎击。
骤然间,天地间卷起漫天黄尘,只见乌桓铁骑黑压压一片自远处铺天盖地而来,战马嘶鸣声、羌笛牛角号声此起彼伏,震动山野。乌桓军兵锋甚盛,声势仿佛遮天蔽日,令观者心惊。
反观曹军,此刻人困马乏。为了奇袭柳城,曹操只率不足万人轻骑前行,重兵辎重都远在后方。
将士们风餐露宿,攀山越谷数百里,早已饥渴疲惫,许多人甚至卸下重甲以减轻负重,身上护具寥寥无几。
面对乌桓数倍于己的骑兵夹裹尘沙而来,曹军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息。许多将士望着远处乌桓军盖野般的骑阵,心中发憷,握刀枪的手心渗出汗来:此等强敌当前,我军远道而来又缺甲少粮,如何能挡?
一时间军心动摇,营中仿佛连风吹草动都令人惊疑不定,真可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白狼山下,曹营临时扎下的军帐中气氛凝重。
曹操麾下众将汇聚在一起,眼见敌骑渐近,人人神色凝肃,面面相觑。
有参军低声进言:“主公,乌桓骑兵来势汹汹,我军长途跋涉,将士疲惫,不如且退守山岭据险,待大队辎重与后续部队赶到,再与贼决战不迟。”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连连点头。众将认为此番遭遇强敌,应当谨慎从事,暂且避其锋芒以安定军心 。
一名偏将更是焦急道:“如今敌众我寡,硬拼恐不利,不若先扎营休整,静观其变!”营帐内充斥着劝阻迎战的低语,许多将领心生怯意,主张按兵不动等待援军。毕竟,在他们看来,如今曹军轻骑孤军深入,既无重甲坚城,又无后援接应,轻举妄动恐有全军覆没之险。
曹操坐于帐中,沉吟不语,目光在诸将脸上缓缓扫过。
只见众人神情或惶虑或避视,军心涣散之状尽收眼底。他深知此刻己方境地艰险:进,则要以少击众;退,则无粮无援、骑兵难逃。
片刻思量后,曹操霍然起身,掀帘出帐,纵马奔上附近一处高岗。众将愕然抬头,纷纷跟随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曹操驻马高处,凝眸远眺白狼山下的乌桓骑阵,山风吹动他漆黑的披风猎猎作响。
曹操眯起双眼,冷静地打量着敌情:乌桓骑兵虽然众多,但来得匆忙,阵列疏松混乱,仿佛一盘散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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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骑队尚未成列,有的各部落旗帜杂乱穿插,队形毫无章法。显然,蹋顿率军仓促出战,连基本的阵型都未及列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