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冬,洛阳的雪下得正紧。曹昂披着狐裘立在窗前,看着院中一树老梅。他心中早有打算:父亲在北方征战,自己留守京师,肩负稳固曹氏的重任。可兄弟中,曹丕随父远征,曹植却仍在洛阳,只以文采为名。
若不为子建铺一条正路,他的才名终究流于浮华,反为父亲所忌……
想到此处,曹昂唤来随从:“备车,我要带四弟去见几位名士。”
当日,曹昂带着曹植去拜访王粲。王粲避乱荆州后留在洛阳,以博学知名。
二人入厅时,王粲正倚案抚琴,闻声抬首,目光落在年少意气的曹植身上。
曹昂拱手:“粲公,家父久闻尊名。今日携舍弟子建来,愿一叙。”
王粲笑而点头,却神色未免疏淡。曹昂见状,暗暗用心,顺势道:“舍弟素好文辞,偶有小作,不敢班门弄斧。若粲公不弃,还请一观。”
曹植起初有些腼腆,在兄长眼神鼓励下,提笔写下七言四句:
“长风万里破霜寒,
白雪孤城夜更阑。
借问文章谁与敌?
洛阳才子共登坛。”
王粲读罢,眼睛一亮,拍案笑道:“好才!不愧是丞相公子。”
数日后,应玚设文酒雅集,邀洛阳诸生。曹昂特意携曹植同去。
席间文人相争,徐干出题:“请作赋以咏雪。”许多宾客踟蹰,曹植却援笔而作,一气呵成,辞采瑰丽,座中皆为之侧目。
然而有人低声讥讽:“丞相公子,文采虽盛,岂知世务?”
曹植一愣,还未来得及回应,曹昂已笑着举杯:“子建少岁,志在辞章。所谓‘文章经国之大业’,正是辅政之本。今日诸公得其辞采,他日必见其用世。”
一席话,既护了曹植,也抬高了他的身价。
夜归途中,马蹄踏雪。曹植满脸兴奋:“大哥,今日若非你,我只怕要被那人讥笑一番。”
曹昂拍拍他的肩:“子建,你才名天下无双,但才名太盛,反会惹嫌疑。为兄今日所为,不过是替你立些清誉,让人知你不止辞章,亦能济世。”
曹植默然,眼中闪烁复杂情绪,半晌才郑重点头:“我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