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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如此,锋者折。”
崔琰轻笑:“可若皆不锋,谁斩浊风?”
曹昂怔住。这是崔琰。正是这种不可折之节,
才让他被人害。
夜半,魏王府某间静室。
一名幕僚向暗影叩首:
“崔琰获赦,主公心软。”
暗影冷笑:“不,是曹昂说动了他。”
幕僚低声:“长子声望又涨。”
暗影答:“越涨越好。”
幕僚愣:“主公是……?”
暗影眼底寒光:“树得越高,风吹越狠。”
灯火一灭。真正的局,刚刚开始。
同夜。曹植在洛阳宫中,听闻崔琰释放,松了口气。
关羽低声问:“三公子可知是谁求情?”
曹植微笑:“若不是兄长……谁还有这种胆?”
关羽点头:“有如此兄长,胜千军。”
曹植抬目,望向夜空微笑:“兄如山,弟当不坠。”
建安二十一年(216),初夏夜深。
邺城的风本该带着草木清香,却混杂着火燥和纸灰的味道。
崔琰出狱才两日——朝中三股暗流便同时动了。
夜,清河崔氏宗人设宴庆“季珪归府”。数十名世家子弟围坐,其中有荀氏、崔氏、清河、太原王氏的青年才俊。
酒过数巡,便有人扶杯言:“魏王如今惧直臣,
士风将衰矣。”
有人附和:“若非曹昂公子求情,季珪之节今夜已断!”
言语愈发大胆。
另一人冷哼:“曹氏虽兴,终非天家正统,
世家百年根基,怎能任其欺压?”
空气骤紧。崔琰闻之,眉如刀锋:“住口。”
厅中瞬静。
崔琰放下酒杯,声音清晰:“曹公何曾欺士?
若无他揽兵马护汉室,
汝等岂有闲心在此宴饮?”
他眸光扫过众人:“世乱当辅强不助弱。
今日劝诸君:
勿以虚义压实势。
忘之者,祸在自身。”
世家年轻人面红耳赤。
崔琰缓缓拂袖:“纵天下风骨尽断,崔琰仍直。”
他这一席话,既护曹操,也护士族——却也逼人心中暗恨。
廊外,有人暗暗端着酒杯,入心记下。
夜深,魏王府内,一盏青灯明灭。“主公,崔琰虽释,但士族不满。”
那暗影淡淡吐出一句:“不满最好。”
“为何?”
暗影冷笑:“士族怒怨,必拉拢魏氏子嗣。至于挑谁——”
他食指点在桌案刻纹上:“挑易动心的那一个。”
案角火光跳动,影子斜斜拉长……
恰似一根线,牵向二公子——曹丕。
另一处。铜雀台。
郭嘉坐在窗边,剧咳不止,脸色苍白。
曹丕推门而入,眉心紧锁:“奉孝,能说话吗?”
郭嘉抬头,虚笑:“你心中起火,怎不说?”
曹丕沉默片刻:“今日朝中,有人对我提示:
‘世家已将厚望寄于长兄。
陛下宠幸三弟。唯二弟居其中间,有望承衡。’”
郭嘉轻轻叩杯:“他们想挑你。”
曹丕抿唇:“我知道。”
“可心里……还是乱。”
郭嘉望着窗外月轮,淡淡道:“二公子,你情绪起伏,就是被看见的破绽。”
曹丕的眼神一震。
郭嘉继续:“你若真想争……
首先学会——不让风吹动你的湖。”
“有了湖,才有波。没了湖,谁激得起浪?”
曹丕握拳,呼吸渐缓。
郭嘉看他安定,才轻声补上一句:“记住——
真正的继承权,不从天子手中出,
不从士族心中出,
而从——父王的眼神里出。”
曹丕闭上眼,终于想清了什么。
离去前,郭嘉忽又咳得剧烈。血丝染在帛巾上,他抬眼微笑:“三兄弟中,未来真争,
不是你们的本心,
而是——外人的心。”
铜雀台灯火微晃。
宫廷深处,万籁俱寂。刘协独坐御书房,案上仅燃一盏宫灯,昏黄的灯光在静谧的空气中摇曳。他手捧一卷《诗经》,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书页,仿佛能从那古老的文字中找到些许慰藉。
门扉轻启,曹植步入殿中。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刘协抬起头,目光落在曹植身上,轻声问道:“子建,你可知道崔琰被诬陷之事?”
曹植微微颔首,应道:“臣知晓。”
刘协叹息一声,语气中流露出无奈与惋惜:“朕其实非常需要崔琰。有他在,朕才敢说真话。”
曹植闻言,轻抚胸口,感慨道:“崔中尉确实有铮铮风骨。”
刘协凝视着曹植,突然问道:“子建——朕问你一句,若有一日,风骨与权势相冲,你会站在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