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扫,神色便沉了。
【密报:徐州下邳,刘琦自任荆楚监军,旧部纷纷来投,荆人心向,号称‘刘公’。
刘备礼之甚厚,诸葛亮屡往来书信,疑有共谋。】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眉眼间那股温和之气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继承自父亲的一丝冷峻。
他沉声道:“传郭淮、陈群、司马朗入府。”
在邺城相府的偏殿里,明亮的烛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陈群手持一卷竹简,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上面的情报。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对其中的某些内容感到十分关注。
在他身旁,郭淮身披重甲,笔直地站立着。他的神色严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陈群手中的竹简,仿佛能透过那薄薄的竹片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司马朗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的目光清冷而锐利,宛如寒星。他一言不发,但从他那微蹙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对于陈群所看的情报也有着自己的思考。
曹昂背负着双手,站在房间的中央。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高大,他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偏殿中回响:“刘琦此人,本是刘表之子,按常理来说,他在刘表死后应该是无立锥之地的。然而,如今他不仅能够收拢旧部,还得到了徐州作为安置之地,并且深受当地百姓的拥护。如果说这背后没有人在暗中扶持,你们相信吗?”
陈群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来,与曹昂对视一眼,然后沉声道:“若不是刘备在背后默许,诸葛亮又怎会让那些荆楚流亡之士都归附到刘琦的麾下呢?刘琦此举看似是施行仁政,实则是为徐州筑起一道防线啊。”
郭淮低声道:“我听闻下邳义舍连三十余所,
粮饷多出自徐州府库。
若刘备无意图事,岂肯动如此财?”
曹昂点了点头,
“刘备与刘琦,皆刘氏宗亲。
若曹魏不察,此二人一合,
便是‘汉统’之名再起——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司马朗从容开口:
“公子,若真要制衡,
不宜以兵。
徐州安民未久,刘琦尚未成势。
我建议——以恩夺之。”
曹昂目光一动,
“你是说,笼络?”
司马朗颔首:
“刘琦心性温厚,仁义而多愁。
若以朝廷之名召其入京,
以‘复荆旧地’为名赐官,
他必感恩图报。
如此既断刘备之臂,
又得其心。”
陈群沉吟道:“此策可行。
但须有人出使徐州,言辞要有分寸。
既要显朝廷之恩,又要让刘备无从推辞。”
曹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看来,这差事得我亲自去一趟了。”
郭淮大惊:“公子万万不可!徐州刘备,久怀疑忌。
若他起歹意,后果不堪设想。”
曹昂却摇头:“我若不去,他怎信我真意?
荀令公曾言——‘欲安天下,先安其心。’
今日之事,非笔墨能解。”
众人散去,堂内只剩烛光与雨声。
曹昂坐下,取出竹简重新细看密报,
一页一页翻过,心中思绪翻涌。
“刘备,诸葛亮,刘琦……
天下的局势,又要变了吗?”
他抬眼望向案上的铜灯,
火焰微微颤动,
像极了他此刻不安的心绪。
他想起父亲曹操临行前的那番话:
“昂儿,天下可治,不可尽控。
若有可托之人,便与之共守天下。
若人人皆敌,终将孤立。”
曹昂叹息。
“父亲,您退隐于山林,
说看淡权势,
可这天下的风,终究还要有人挡。”
他握紧那封密报,
心中默念:
“我会试一试——
既然刘琦心怀仁义,
那便看仁义能否服天下。”
窗外的雨渐停,
夜色如墨,
而邺城的灯火,依旧亮着。
翌日清晨,
曹丕、曹彰皆入府探兄。
曹丕一身黑衣,神色温沉;
曹彰披着铁甲,刚从北营归来,仍带寒气。
“兄长,”曹丕问,“昨夜有人密报徐州有异?”
曹昂抬头,淡淡一笑:
“异,却不乱。
只是,有人正在替我们养火。”
“火?”曹彰皱眉。
“仁义之火。”曹昂起身,
“若我不去,刘备会借它。
若我去了,也许还能将它,化作光。”
曹丕看着他,
“那若此行凶险呢?”
曹昂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天下无不险之事。
但若无人敢行,父亲的魏国,只会更孤。”
夜雨初歇,
邺城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