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垂眸,声音低沉:
“弟弟们。”
郭嘉怔住了。
曹昂继续:“子建在洛阳伴驾,处处被盯着。
子丕刚从徐州归来,也在各种势力的盘算之中。
子彰刚立功归朝,更容易被人利用。
父亲退隐,朝野必然有人想打他们的主意。”
风吹动他的袖袍,他的声音愈发坚定:
“我必须查清这一切。
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逍遥山,夜色如墨。
山林间雾气缭绕,松涛声不断。素窈负手立在山门前,素衣轻甲,腰间佩着那柄久未出鞘的青锋剑——“玄霄”。
她看着山下的云海,神情平静,到了掌门这个层次,情绪很少会波动。
可今晚,她心底却第一次升起一种久违的不安。
身后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掌门……您真的要亲自下山吗?”
素窈毫不犹豫:“嗯。”
“可——”
“逍遥派是江湖门派,不该被卷入朝局。”
素窈转身,目光如月光般冷静,“但若有人胆敢借我派行凶栽赃,我必须亲自去查。”
弟子们纷纷躬身,不敢再劝。
素窈披上淡青色斗篷,轻轻一跃——
身影已在林梢间如风飘荡。
夜行下山的山路极为隐秘,按理说极难被外人掌握。
但刚到半山腰,素窈的眉头便轻轻皱起。
——风声不对。
她立于一棵老松枝上,闭眼听。
风声里……
夹着人的呼吸。
她睁眼瞬间,一点寒意已滑上指尖。
“出来。”
山林回声荡漾,悄然落寞。
下一瞬——
十余道人影从密林深处跃出!
他们身穿黑衣,面罩遮脸,手持钩镰刀与短弩。
脚步沉稳,毫无江湖气,更似军中精锐。
领头之人冷声道:
“掌门人夜行,可怪不得我们动手。”
素窈淡淡道:“你们的主子是谁?”
那人不答,只抬手一挥。
“动手!”
数道弩箭破空,直射素窈喉尖、心口、锁骨三处要害。
素窈脚尖点枝,整个人如月光般轻轻滑开。
她身形飘忽虚幻,弩箭擦肩而过,射在树干上震得直响。
下一刻——
素窈拔剑。
“铮——!”
玄霄剑初出鞘,寒光照彻林间。
黑衣人蜂拥而上,短刀寒光闪烁。
素窈步伐如燕,剑意若风。
剑光只是一圈,一名黑衣人喉间喷血倒地。
但对方人数太多了。
十几名黑衣人布阵围攻,她单人陷入重围。
刀影如雨点般砸来,素窈的衣袖被划开几道,肩头也被刀尖擦出浅浅的血痕。
鲜血顺着衣摆滴落。
素窈却只是皱了皱眉。
“来得倒是真快。”
她话音未落,突然脚下一滑——
竟故意往后跌下山坡!
黑衣人愣住。
“追!”
众人扑到山崖边,只看到一道青影踩着山壁的苔石,借势滑落,动作轻盈如燕,身形随山体弧度一闪不见。
“掌门轻功太快,追不上!”
为首黑衣人咬牙:“不用追。她受了伤,自会留下痕迹。”
他忽然摸向怀中的铜哨,吹响。
嘘——!
山林里回荡尖锐的低鸣。
更多的黑影,正在赶来。
山脚的溪水清亮流淌。
素窈撩起斗篷一角,以溪水洗去肩上的血迹。
伤并不深,却出血不少,显然对方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
她将剑在溪水中轻轻一荡,水光映着剑身寒芒。
然后轻声自语:
“军人脚步……鱼鳞甲……刀锋统一。
不是江湖人。”
她抬起眼,目光沉了几分。
“是朝中人?”
她掌门多年,凡是江湖势力的杀手,她几乎都认得。
但这批黑衣人的行止、呼吸、杀伐纪律——
像极了“某类训练有素的禁军私兵”。
素窈抬手,抓过一块布料仔细查看。
布料线纹规整,是官府供应的甲衣布。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就麻烦了。”
这意味着:
有人用官方兵甲伪装杀手,试图把案子推向朝廷内斗。
还想栽赃曹家——
甚至逍遥派。
素窈不由深深皱眉。
“曹昂那孩子……不知会不会被牵连。”
她包扎伤口,站起身,朝邺城方向走去。
步伐虽稳,却比平常沉了几分。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
这不是简单的朝争。
这是有人想毁掉天下的平衡。
夜深时,邺城信鸽再次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