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马腾知晓,否则前功尽弃。”
曹操听罢,面露凝重,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陛下与邺城诸公深谋远虑,操佩服。”他目光转向贾诩和段煨,在段煨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权衡。对于这位曾经的董卓部将、潼关守敌,如今虽同殿为臣,曹操心中难免有些别扭,昔日的对峙与算计并非轻易就能抹去。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二位放心,在长安期间,操必严守秘密,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只是委屈二位,暂且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贾诩微微躬身,一如既往地平静:“为国效力,谈何委屈。一切但凭将军与钟府君安排。”
段煨感受到曹操那并无多少热忱的目光,心中了然,姿态放得愈发恭谨沉稳,抱拳沉声道:“末将段煨,谨遵将军号令!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他刻意强调现在的身份和服从的态度。
曹操见正事谈完,神色稍霁,但那份热情主要给了钟繇:“接风宴虽免,便饭却不可少。操已命人备下些简单饭食,元常一路辛苦,文和先生、段将军,也请一同用些,再议其他。” 他对段煨的称呼悄然变回了略显疏远的“段将军”。
没过多久,一桌饭菜便被端了上来。席间,曹操主要与钟繇、贾诩交谈,询问邺城近况与一路见闻,对段煨则只是偶尔颔首,并无多话,保持着礼貌而明确的上下级距离。 段煨也识趣地沉默用餐,并不多言。
吃完饭后,曹操亲自为这三个人安排了住处。贾诩和段煨被安排在了将军府内一个僻静且便于监控的跨院。而钟繇则被引领到了早已收拾好的长安郡廨官舍。
随后,曹操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钟繇来到隔壁的长安郡廨。一进入正堂,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户籍、田亩、税赋、刑狱卷宗,曹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乐呵呵地指着那些案卷,对钟繇道:“元常,从今日起,这些可就全都托付给你了!哈哈,可算不用操这份心了!你是不知道,我看这些竹简,比看十万大军还要头疼!”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长安郡太守的印信和一套相关文书,郑重交给钟繇,“自即刻起,京兆、冯翊、扶风三辅之内,凡民政事务,皆由元常一言而决!若有需军府配合之处,随时来寻我即可。哦,对了,”他一指身旁的贾诩,“文和先生智计超群,心思缜密,且暂留于郡廨,助元常熟悉政务,参赞机要。”
钟繇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印信,看着曹操那如释重负、甚至恨不得立刻甩手走人的模样,不禁苦笑摇头。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曹操已对着他和贾诩拱了拱手,旋即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段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公事公办:
“段将军,” 他的语气恢复了统帅的威严,“你久在军旅,熟知营伍。且随我去妙才军营。关中新附,士卒需加紧整训,以备不虞。你便先在夏侯将军麾下参赞军务,协助操练兵马。有何见解,可直接报于我或夏侯将军。”
这番安排,既利用了段煨的军事才能,又将其置于自己的心腹大将夏侯渊的麾下,便于掌控,可谓滴水不漏。
段煨立刻抱拳,斩钉截铁地应道:“末将遵命!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夏侯将军,不负将军重托!”
“好。”曹操点点头,不再多言,便领着段煨向外走去。与方才和钟繇在一起时那恨不得勾肩搭背的亲近相比,此刻他与段煨之间,明显隔着一道无形的、上下分明的鸿沟。
钟繇与贾诩相视一眼。钟繇走到门口,望着曹操领着段煨远去,两人一前一后,并无交流,只有靴甲踏地的铿锵声, 还能听见曹操对迎上来的亲兵吩咐:“去军营!”声音干脆利落,不带多余情绪。
钟繇收回目光,转身面对这偌大的郡廨正堂和堆积如山的文书,不由得再次苦笑叹息:“曹将军这性子……恩怨分明,经纬清晰,还真是……一点没变。”
玩笑归玩笑,钟繇很快便收敛心神,投入工作。他首先大致翻阅了近期的重要卷宗,又召来了郡丞、主簿等属官,询问各项事务的进度与难点。
这一了解之下,钟繇心中的轻视很快便转化为浓浓的惊讶与敬佩。他发现,尽管曹操方才表现得对政务不胜其烦,但实际处理得却是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户籍整理得清清楚楚,流民安置、授田垦荒的记录详尽明确;税赋征收账目分明,虽有减免政策,但该收的颗粒未少;刑狱卷宗裁断公允,证据链完整;就连春耕的粮种、农具调配,也都已提前安排妥当,只待执行。各项事务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效率极高。
钟繇回想起一路入关所见。与孙坚治下的雒阳三河相比,曹操治下的三辅地区,虽然同样历经战乱,但恢复的速度和秩序明显更胜一筹。沿途村落虽显贫瘠,但炊烟袅袅,田垄间已有农人忙碌,少见饿殍流徙之民;长安城内市井虽不复当年繁华,却也商铺渐开,秩序井然,百姓脸上虽有忧色,却无绝望之态。
“这曹孟德……”钟繇放下手中的一卷关于整修郑国渠的预案,不禁暗自啧啧称奇,“表面看似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