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从手中滑落,摊开的那一页,正写到韩信登坛拜将。窗外春光明媚,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而在长秋宫正殿,刘备正与刘玥对坐饮茶。
“陛下给封儿那种书,郑公知道了怕要不悦。”刘玥轻声道。
刘备吹了吹茶汤:“郑公那里,朕自有说法。封儿那孩子,最近太紧绷了。朕看他每日卯时起,子时歇,除了读书习政就是练武,连个说笑的时候都没有。这般下去,人要憋坏的。”
他叹了口气:“朕这个年纪时,虽穷困,却自在。封儿生在宫中,锦衣玉食,却失了那份自在。朕不想他将来成了皇帝,却不知道寻常人的喜怒哀乐。”
刘玥点头:“陛下用心良苦。只是……郑公教导严厉,也是为封儿好。”
“朕知道。”刘备放下茶盏,“郑公是当世大儒,学问人品皆是一流。他教导封儿,朕放心。但朕是父亲,得给儿子留个透气的地方。”
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这天下,迟早要交到封儿手中。朕希望他接过的不只是玉玺权柄,还有那份‘解民倒悬’的心志。而心志这东西,不是光靠读书就能有的。”
刘玥握住他的手:“封儿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刘备反握住妻子的手,笑了笑,“不过看他今日的模样,应该已经开始明白了。”
窗外,春风和煦,吹动满树桃花。长秋宫的庭院里,刘永和刘理在追逐嬉戏,刘禅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弟弟们,嘴角带着笑意。
这片春光,这片温情,正是刘备拼尽一生想要守护的。
而那个在东厢沉睡的少年,将在这样的守护中成长,终有一日,接过守护的责任。
路还长。
但至少,今日,他可以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