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他冲塞缪尔咧嘴一笑,动作敏捷地站起身,“我去找侍者要一个,很快!”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餐厅服务台的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轻快,海军蓝的背影很快融入餐厅内零星的人影中。
塞缪尔独自留在桌边,目光掠过那瓶冰镇得恰到好处的香槟,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又看了看对面餐盘里那只被“尊重”得十分彻底的龙虾残骸,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这位神秘学家的行事风格,还真是……率直得令人措手不及。
没过多久,对方便拿着一个闪亮的标准开瓶器回来了,脸上带着完成任务般的得意。
“搞定!”
他重新坐下,这次手法专业了些——熟练地解开铁丝笼,用毛巾包住瓶底,然后稳稳地转动瓶身。
“啵!”
一声清脆却并不突兀的轻响,一股极细的白雾从瓶口逸出。软木塞被完美地取出,没有溅出一滴酒液。
他笑着先给塞缪尔面前的水晶香槟杯斟上,浅金色的酒液涌入杯中,瞬间泛起极其活跃、细密如珠链般的气泡,升起一团诱人的、带着果香与烤面包香气的白雾。
然后他才给自己倒上。
“来,”他举起杯,眼神明亮,“为…嗯…为不被理解的探路者,和能理解他们的眼睛?”他尝试着找到一个合适的祝酒词,笑容真诚。
塞缪尔端起酒杯,杯壁冰凉,指尖能感受到气泡轻微破裂带来的震动。他欣然与之轻轻碰杯。
“叮——”一声清脆的微响。
“敬探路者。”塞缪尔附和道,语气平稳。
他抿了一口。
酒液冰凉清爽,口感却异常醇厚复杂,先是清新的柑橘与白色水果风味绽放,随即带来一丝微妙的烤坚果与烘烤面包的香气,气泡在舌尖跳跃,细腻而持久。
这确实是一款品质极佳的香槟,远非船上提供的普通酒水可比。
“怎么样?”对方期待地看着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非常出色。”塞缪尔诚实地赞赏道,又品了一口,“你的‘补给’品味很高。”
年轻人开心地笑了,也大大地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好东西就得跟懂的人分享才对味!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冰凉的香槟,窗外无垠的大海,再加上一个身份特殊却意外投缘的旅伴……塞缪尔感到登船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了几分——
几杯醇厚的香槟下肚,气氛愈发融洽。
海风透过微开的舷窗缝隙送入清凉,与杯中不断升腾的细密气泡相映成趣。
塞缪尔看着眼前这位性情外放、学识似乎也不浅的神秘学家,一个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他斟酌着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脚,状似随意地开口:“这艘船就像一个移动的小世界,汇聚了各式各样的人。说起来,登船前,我曾听说一位……嗯,颇为独特的朋友,似乎也会在这趟旅程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反应,“一位对‘界限’颇有研究的先生。”他用了阿莱夫在书中隐含的主题,试图作为一个模糊的试探。
然而,对方闻言,脸上却浮现出纯粹的、毫不作伪的疑惑。
他眨了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努力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香槟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
“对‘界限’有研究的独特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茫然,“在这条船上?说真的,除了您,我还没感应到哪个同行有这种……嗯,这种深度的气息。”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可能我修为还不够?或者您这位朋友特别擅长隐藏?”
塞缪尔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那困惑看起来非常真实,不像是伪装。他心下暗忖,看来不是他。
阿莱夫口中的“朋友”,恐怕要等到纽约,或者以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他正欲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对方却突然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畅快的表情瞬间被一种“大事不妙”的懊恼所取代。
“噢!糟了!”他低呼一声,赶紧扶稳差点被自己带倒的香槟杯,“光顾着喝酒聊天,把正经事给忘了!”
塞缪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年轻人一脸懊丧,语速飞快地解释:“是我得去伺候……呃,也不能算伺候,就是得按时给‘那位’送饭。那位不大喜欢跟人打交道,餐厅这种地方是他不会轻易踏足的,一日三餐都得准时送到舱房里去。”
他做了个夸张的、表示“难以理解”的表情,“我本来算好时间,自己吃完就去取餐送过去的,结果……”
他指了指空了的香槟瓶和眼前的狼藉,哭丧着脸,“全给忘了!‘那位’对时间要求苛刻得离谱,这下肯定要不高兴了!”
他匆忙站起身,胡乱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西装,脸上还带着酒意熏染的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醒和急切。
“抱歉抱歉,我得立刻去厨房了!希望‘那位’今天心情好点,别又给我甩脸色看!”
他冲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