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的“乘客”挤在一起。他们衣衫破旧,神色紧张,几乎人人都全副武装:铁棍、锅铲,甚至还有大蒜和盐……
没有人吱声。眼前这位身手不凡的调查员显然吓坏了不少乘客。
塞梅尔维斯快速扫过每一张脸,眉头蹙紧,“没有七十七分队的人,也不像重塑之手的风格……”
她低声自语,像是回答自己之前的疑问,“原来这就是她说的‘货’吗?”
普通的难民?这个结论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是列车长放你们上来的吗?别急着否认,我看到他们加挂了车厢。”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
车厢内一片沉默,人们的目光警惕而不安。调查员知道,她必须亮出更加诚恳的态度,才能打破这堵无形的墙。
“我们不是边境巡逻队,也不是铁路稽查。”
“如果你们只是为了逃离战争、饥荒或者疾病,那我完全理解——这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任何人在这样的境况下都会作出类似的抉择。”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血食怪。如果你们与它无关,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问题。”
“血食怪?”
这个词瞬间在沉默的人群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还站在门口的红眼睛女孩。
野树莓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呃?”
“所以……塞梅尔维斯小姐,你真是来找我的?”
塞梅尔维斯也看向她,叹了口气:“是除她以外的另一个血食怪。一开始我还以为它就在这节车厢里,现在看来,我的调查方向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
“哦……”野树莓点点头,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其中一位乘客开口:“看、看样子那些传说果然都是真的!幸好我们提前备好了‘武器’!”
另一个乘客担忧地接口:“血食怪……它会找到我们吗?”
人们担忧地交头接耳起来。忧虑与不安在车厢内进一步扩散。
塞梅尔维斯提高了音量:“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你们。信任是相互的,不是吗?”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
一个留着浓密络腮胡、骨架宽大的男人缓缓从人堆里站了出来。他脸上带着风霜和病容,但眼神相对镇定。
“……我明白了”
他环视车内一张张憔悴的面容,低声叹了一口气。
“我们都是从各个地方逃难来的。有人提供了渠道,我们接受,仅此而已。”
“给的指示也很简单:就在贝尔格莱德车站前面不远,有趟列车会停下来。”
“然后,有人会把我们挂上列车,之后只要别闹出动静,我们就能平安出境。”
他顿了顿,看向塞梅尔维斯:“至于那个列车长……我们交流不多。她只说出境后有人会接应我们,带我们去治疗,然后在布达佩斯开启新生活。”
“就这么简单。”
“带人偷渡可是重罪。”塞梅尔维斯追问,“要是被当局发现……她有向你们提任何条件吗?”
人们纷纷摇头。
一个用红头巾包着头发的消瘦女人小声补充:“她只叫我们管住嘴,别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
野树莓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嘴:“哇……听上去简直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大英雄诶。”
塞梅尔维斯:“……”
她与旁边的塞缪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有着相似的疑惑。
列车长身上带着重塑之手的徽章,与那些状态异常的士兵有联系,行事隐秘。
但按照这些难民的说法,她所做的,似乎真的只是一桩高风险、且无直接利益的“善举”。
这不符合重塑之手的风格 其中必定还有隐情。
调查员望向窗外。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又拿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根据行进的时间来算,我们应该快抵达检查站了。”
离终点越近,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便越少。
似乎是为了回应调查员的精准推算,话音刚落,列车果真缓缓停了下来。
“车停了?”
那个络腮胡男人立刻凑近车门,从缝隙中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面。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果然……是边境检查站!”
“好消息,朋友们——我们明早就能出境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祈祷声,绝望的气氛被希望冲淡了些许。
塞缪尔的目光掠过难民们脸上重新燃起的微弱光亮,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列车停靠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车厢外就是尼卡检查站,亨利那模糊的警告言犹在耳。
鲍里斯……他会在吗?
贴着胸口皮肤的那枚吊坠,似乎也随着心跳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无论如何,答案就在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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