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卡尔部长刚从黑鹮“死而复生”的震惊中缓过神,就看到鲍里斯正朝他冲来!他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部长仪态,转身就想往大门内躲。
“碍事!”
鲍里斯似乎对这位聒噪又傲慢的负责人厌烦到了极点,他本意是冲向塞缪尔,此刻却稍稍偏转了角度,抓向卡尔那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后脑——
卡尔听到了脑后风声,吓得亡魂皆冒,脚下发软,竟是一个踉跄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鲍里斯志在必得的一抓。
鲍里斯一击落空,正待补上一击——
噼啪!
一道明亮的、不稳定的黄色电流毫无征兆地缠绕上鲍里斯探出的手腕!
“呃!” 鲍里斯猝不及防,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刺痛,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住。
他猛地扭头,以为是伊格丽卡那个难缠的老战友又用了什么新把戏。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一直安静跟在黑鹮身边的初中生模样的女孩。
她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透过额前的碎发,平静地注视着鲍里斯。
她的右手握着一个看起来比她手掌还要大许多的长方体“砖头”,电流正是从“砖头”的前端迸发而出。
卡尔部长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完好的石柱后面,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孩学徒,又看了看被电得一时动作僵直的鲍里斯,脸上表情复杂。
塞缪尔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鲍里斯手臂的麻痹感似乎正在快速消退,他眼中凶光重新凝聚,显然还想趁势结果了那个令他烦躁的胖子负责人。
“别节外生枝!”塞缪尔厉声喝道,声音穿透烟尘与嘈杂,“立刻离开,走!”
鲍里斯将手臂猛地一甩,甩掉残留的酥麻感,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个坏了他好事的女孩,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扯出一个令人心底发寒的狞笑。
他听懂了塞缪尔的话,却似乎有别的打算。
“走?当然。” 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
“但得带点‘纪念品’。”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直冲向那个正准备再次行动的少女!
“你想干什么!!” 塞缪尔瞳孔一缩,厉声喝问,瞬间明白了鲍里斯的意图。
“梁!退回来!” 黑鹮的警告声与塞缪尔的呵斥同时响起,她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线,意图拦截鲍里斯。
但鲍里斯本就距离女孩不远,又是突然发难,女孩毕竟年轻,战斗经验与黑鹮天差地别,尽管在黑鹮出声的瞬间就做出了后撤反应,但鲍里斯那只独臂已经如同铁钳般递到了眼前!
“呃!”
女孩只来得及将手中沉重的装置横在身前格挡,但鲍里斯的力量岂是她能抗衡?装置被猛地拍开,那只布满伤疤的大手就扼上了她纤细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传来,女孩双脚离地,小脸迅速涨红。
鲍里斯得手,毫不停留,借着前冲的余势,几步就回到了塞缪尔身边,将手中的人质往身前一横,挡在了自己与黑鹮之间。
“你!” 塞缪尔眉头紧锁,看着被鲍里斯扼住脖颈、呼吸困难的少女,又看向鲍里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胡闹!”
鲍里斯朝他咧了咧那疤痕扭曲的嘴,毫不在意。
塞缪尔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他不再废话,右手迅速探入内袋,指尖已经触碰到那张温凉的软盘——
然而,就在他准备激活软盘上预设的传送术式的刹那——
一个抑扬顿挫、充满了咏叹调般夸张感慨的声音,再次突兀地插入了这片沉默之中。
是海因里希。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刚才那个“安全”的观赏位置,又向前踱了几步,双臂微微张开,仿佛置身于金碧辉煌的歌剧院舞台中央,而非一片狼藉的战场。
他将视线投向正欲启动软盘的塞缪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塞缪尔的动作猛地顿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海因里希的“戏剧旁白”,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怪风突然在塞缪尔脚下生成!风力强劲,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碎石,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灰黑色气旋。
与此同时,那面之前曾“吐”出电车的、如同焦油般的黑色雾面,竟再次于他们脚下的地面上无声浮现!
塞缪尔瞬间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笑容不变的海因里希,又瞥了一眼脚下那深邃不详的黑暗,果断将探入内袋的手抽了回来,放弃了启动自己的传送软盘。
“抓紧。” 他只来得及对鲍里斯低喝一声。
下一秒,脚下的石板地仿佛瞬间消失。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们。
“啊——!” 被扼住喉咙的女孩发出短促的惊叫。
塞缪尔只觉眼前一黑,呼啸的风声、黑鹮的厉喝、卡尔的尖叫……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