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时冲动,她太年轻,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无论你要什么样的补偿,只要我们能做到……”
“补偿?”赫伯特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你们家现在还有什么能拿来补偿我的?用你那没了的手吗?”
“你妹妹都快十八岁了!还跟那群混混们混在一起,做出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情,连累家族生意!”
“现在,就连道歉都要你这个做哥哥的来出面吗?她自己没脸来见我?还是觉得,朝未来的商业伙伴丢马粪,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英雄事迹?”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阿尔伯特脸上,使他瘦削的身体绷紧了,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愤怒,但最终都被更深的无奈和恳求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的意气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她需要一点时间。”阿尔伯特最终只是干涩地说,避开了赫伯特挑衅的目光,“我会再劝她,让她向你道歉,但生意上的事,求你……”
“那就等她亲自来道歉,我们再谈生意。”赫伯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现在,别在这里倒我胃口,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想起你那可笑又可悲的荣誉。”
阿尔伯特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他只是朝赫伯特欠了欠身,然后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楼梯。
赫伯特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领结,觉得宴会厅里的空气有些闷热,酒意也一阵阵上涌。
他需要透口气。
他转身,朝着通往旁边小露台的玻璃门走去,露台上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壁灯微微散发着热量。
赫伯特推开玻璃门,来到栏杆边,深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试图驱散脑中的晕眩和胸口的燥热。
楼下花园的灯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朦胧一片。
就在他微微仰头,闭目养神时,一丝细微的动静,让他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
有人在他身后!
他迅速转身,动作因为酒意而略显迟缓。
目光在露台昏暗的光线下搜寻,最终定格在一个刚从室内踏出的沉默身影上。
赫伯特瞳孔瞬间缩紧又放松,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不悦。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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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宴会厅,时间在香槟、音乐与交谈中悄然流淌。
塞缪尔的目光早已从二楼方向收回,卡利姆正试图用一块精致的杏仁糖逗弄野树莓,后者则狐疑地盯着糖,又看看卡利姆脸上那过于灿烂的笑容,最终选择扭过头,继续啃她的火腿小面包。
梁月安静地站在塞缪尔身侧,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似乎还在消化这个过于“真实”的浮华世界。
又过了一会儿,海因里希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楼梯口,步履依旧从容,他走回小团体中,自然地拿起了之前放下的酒杯。
“怎么样,海因里希,调解成功了吗?”卡利姆懒洋洋地问,将杏仁糖丢进自己嘴里。
“谈不上调解,”海因里希啜饮了一口杯中重新斟满的酒,“只是……适当的安慰,阿尔伯特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倾听的耳朵,而不是无用的建议。”
塞缪尔看着他,忽然开口:“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不会太在意这种个人之间的冲突。”
他指的是“重塑之手”,这种追求宏大叙事的组织,去安慰一个因个人恩怨发愁的年轻学者?这听起来不像他们的风格。
海因里希转动着酒杯,“我们这类人?塞缪尔,你是指……歌剧爱好者?”
这个解释合乎情理,甚至带着一丝自嘲,但塞缪尔心中的那缕疑虑并未消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面容严肃刻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是那位侍者领班,他手中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几杯晶莹剔透的餐后甜酒。
“海因里希先生,”侍者微微躬身,“您之前问起的那批1868年份的托卡伊埃森西娅,已经按您的要求,提前在侧厅备好了两瓶,随时可以为您和您的朋友们启封。”
“哦,暂时不用,谢谢。”海因里希微笑着摆摆手,“我们……”
他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一声不满的咕哝。
野树莓不知何时已经解决了她的小面包,此刻正瞪着眼前的侍者,瞳孔里写满了不高兴——她还记得刚才就是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把她像拎小猫一样提溜起来。
“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哼响,别过脸去,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侍者的身体僵直了零点一秒,随即,他转向野树莓,更深的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亲爱的小姐,刚才的冒犯绝非我本意,职责所在,我必须确保宴会的秩序和安全。”
“如有惊扰,我再次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请接受这杯果汁,作为我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从银盘上取下一杯未曾动过的、装饰着樱桃的果汁,恭敬地递到野树莓面前。
野树莓看了看那杯诱人的果汁,又抬头看看侍者那张刻板但此刻显得异常诚恳的脸,再偷瞄了一眼塞缪尔,见后者没有阻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