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但这手杖出自亨利之手,塞缪尔不认为凭他的那些科学手段就能窥破。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斯科特个人才华的孤独展览。
他敲击杖身不同部位,用自制的声波发生器扫描,还将几个缠绕着细密铜线的线圈摆成阵列,在桌面上布设了一个简陋的磁场环境,将手杖竖直置于中心。
盖革计数器的探头扫过每一寸木质,只发出平稳而无聊的哒哒声……
塞缪尔玩腻了,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依旧温顺的老鼠尾巴,走到窗边,随手将其扔了出去。
“时间快到了,斯科特。”他关好窗,转身提醒,约定的研究时间所剩无几。
斯科特仿佛没听见。他眉头紧锁,盯着那根沉默的乌木手杖,最后,目光落在了桌角那罐“灵机之种”上。
罐中,白色的絮状物依旧在气泡的包裹下缓缓沉浮。他盯着那些不断生成破裂的细小气泡,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灵感。
他拿起一把细长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罐盖,镊尖轻轻夹住一个刚刚从白色絮状物表面脱离、约莫米粒大小的透明气泡。
塞缪尔本已打算再次催促,但看到斯科特这怪异的举动,也下意识地凝神看去。
斯科特用镊子夹着那个脆弱的气泡,缓缓地将它移向竖立的手杖。
然后,他轻轻地将气泡“按”在了杖身光滑的表面上。
气泡没有破裂,它仿佛被吸附住了,紧紧地贴在了深褐色的木质纹理上,微微向内凹陷。
紧接着——
嗡——!
像是直接作用于颅腔内部的沉鸣!
那台盖革计数器的指针猛地甩到尽头,撞在限位器上发出“咔”的轻响,桌上的线圈装置指示灯疯狂闪烁。
而斯科特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手杖上,锁定在那个气泡与杖身的接触点。
吸附着气泡的那一小块杖身,其原本深沉温润的乌木色泽,竟然迅速褪去!仿佛覆盖其上的千年岁月被强行剥离,露出了下方被掩埋的真实。
那里,呈现出一小片约指甲盖大小的洁白的材质,它散发着无比纯净柔和的光晕,仿佛内部囚禁着一小片凝固的月光。
塞缪尔一步步走近,他看着那小块洁白,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洁白的质地……莫非就是亨利在将其加工成手杖之前的原始模样?
他忽然想起亨利的话:“它的珍贵,远不止于人类的价值体系中那么简单。”
那抹洁白并未持久,仅仅两三秒后,它便开始缓缓黯淡,周围的深褐色木质纹理重新覆盖上来,将那一点异色彻底吞没。
一切异状随之消失。盖革计数器归零,红灯熄灭。
斯科特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镊子还悬在原处。眼睛死死盯着手杖上那个气泡曾触及、现已毫无痕迹的位置。
但塞缪尔可没给他再次尝试的机会,直接上前,伸手拿起了那根手杖。
触感与平日并无二致,他下意识地催动意念,尝试与其建立连接——
嗡……
一丝内敛的暗红色微光在手杖表面流转开来,带来熟悉的暖意与力量感。
塞缪尔松了口气。还能用,没有因为刚才那诡异的接触而损坏。
他将目光转向斯科特。
“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灵机之种会和它起反应?”
斯科特仿佛没听见,他的视线依旧胶着在塞缪尔手中的手杖上。
几秒钟的沉默后,斯科特猛的转过身,扑向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他粗暴地扯开拉链,双手在里面急速翻找,很快,他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餐盘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圆盘,边缘有细密的散热孔,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同心圆纹路。
接着,他又拿出几根可折叠的金属杆,咔哒几声迅速拼接,组成了一个稳固的支架,然后将那个银灰色圆盘安装在支架顶端。
“帮我个忙。”斯科特再次将手伸进背包,取出一个由金属条铰接而成的、可折叠的圆弧状结构。
他双手快速动作,那些金属条迅速展开,最终组合成一个由金属构成的半球形骨架。
塞缪尔皱紧眉头,看着这堆迅速成型的古怪装置:“这是什么?”
“人工梦游。” 斯科特回答。
“什么?” 塞缪尔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
“人工梦游。”斯科特重复了一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根据我未来的笔记制作的人工梦游设备雏形。”
“刚才,手杖接触迷失海物质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从接触点爆发。”
“你的手杖,它内部,或者说它连接着的某个地方,存在着一个活跃的精神体。”
斯科特语速越来越快,他拿起那个简陋的金属半球骨架,将它举到自己头顶。
“你想做什么?”塞缪尔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亲自去看看。”斯科特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将球形骨架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你确定要这么做?谁也不知道你会遭遇什么,这危险性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