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懂吗?”
“……你别拿自己和十六岁写论文时的你做比较。”
“那说明我一以贯之。”
说完,斯科特没有再等钟表匠的回应,精神体径直向前移动。
街道在他面前展开,路面龟裂,两侧建筑的墙壁上爬满了不明的深色痕迹,路灯的灯光在扭曲的灯杆顶端摇晃。
钟表匠的声音再次追来:“如果你在里面出了事,你那位朋友恐怕不会对我太客气。”
斯科特一边前进一边回答:“放心,塞缪尔和我还没到生死之交的地步,他不会为了我给你惹麻烦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也别想着强行把那顶头盔从我头上取下来,我的意识现在停在安东尼奥的大脑里,你要是物理中断连接——那你们只会得到一具拥有至少三个灵魂的安东尼奥,外加一具已经开始腐朽的尸体。”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然后钟表匠的声音重新响起,比之前低了半个调:
“……我就不该跟疯子打交道。”
斯科特在那座破碎的城市中穿行,越过倾斜的墙体,绕过从地面隆起的山地碎片,然后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扇门。
一扇漆黑的、泛着幽暗光泽的门,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废墟中央,没有墙壁支撑,就那么突兀地站在地面上。
斯科特没有犹豫太久,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边界,自身的感知都在进入的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但在这片黑暗的正中央,有一个身影。
那身影太过显眼,以至于斯科特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无法将视线从它身上移开。
“hallo?”
斯科特朝那个方向发出了意念层面的问候,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向前移动,靠近那个人影,距离拉近的过程中,那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纯粹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服饰,笔直地悬浮在距地面约半米的高度。
它的表面流淌着一种奇异的色泽,红与黑交织,像是被液态的红玛瑙包裹后又在表面覆上了一层流动的阴影。
斯科特在它面前停下,再次发问:
“你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吗?”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斯科特盯着那道人影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一次作死地伸出了精神触手。
触手接触到人影表面的瞬间,四周的黑暗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黑暗没有消退,但虚空中浮现出一些桌椅,书架沿着无形的墙壁拔地而起,光线不知从何处亮起,照亮了一个开放式的房间。
斯科特发现自己站在这个房间的中心,而他的正前方,一个纯黑色的人形正面对着他。
“劳伦斯!”
它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满:“你私自看了我的实验档案?”
斯科特没有动,那个名字不是对他说的。
一道声音从斯科特身后传来,听起来比前者年轻一些,平静且克制。
“——您的研究方向,已经超出了学术好奇的范畴。”
斯科特缓缓转动自己的观测视角。
他看到了另一个黑色人形,它站在书桌一侧,姿态笔直,右手平稳地按在桌上。
它继续开口:“这让我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您对迷思海的兴趣,只是源于它对意识的放大性影响。”
那个发起质问的人影回应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理解它的运作方式呢?”
“理解一件东西,和试图用它完成某件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桌后被称为劳伦斯的人影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倦。
“我见过太多人,起初只是好奇,然后他们开始伸手触碰——然后他们开始认为自己可以控制它。”
“你属于哪一种?”
安静了几秒,斯科特身前的黑色人形再次开口:
“我只是想确保,如果它真的被其他人掌控了——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应对。”
桌后的人形缓缓向前倾了倾身体。
“你正在尝试与一种比你古老得多的东西打交道,它可不会因为你的谨慎就对你网开一面。”
它停顿了一下。
“我不评价你的方向是否正确,我只确认你有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方向带来的结果。”
“……什么样的结果?”
桌后的“劳伦斯”给出了回答:
“你会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斯科特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从那段记忆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书架、桌面在一瞬间被拉伸然后消失。
他回到了那片黑暗空间。
面前,那个红黑色的人影依然悬停在半空中,与他触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斯科特注意到了。
那个人影有了目光!
斯科特无比确定,它在看自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