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正是不太平才更需筑牢根基。”
曹安目光坦荡,他并不想说什么花言巧语,毕竟这事不是真心愿意,即便去了也留不住。
“小子既为百户,便有守土安民之责。铁匠如同堡内的筋骨不可或缺。王师傅技艺精湛,若能得您相助,铁砂堡如虎添翼。
王铁匠看着曹安恳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自己两个日渐长大的儿子。
“哎!若是再早十年————铁定就跟小哥你走了。”他忽然长叹一口气,将海碗重重放下。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俺从小就守着祖上这铺子,守着祖上载下来的这点手艺,如今年纪大了不想动弹了。但这两个小子————”
他看向大武和小武,厚厚的嘴唇扯了扯,“跟着俺在这所城里,也难有个大出息————
“”
大武与小武听到父亲这么说,不由脸上都紧张起来,毕竟他们长这么大没离开过父亲。
“爹!”
不等自家父亲说完,两人同时叫出了声。
王铁匠挥手打断他们,继续看向曹安:“曹小哥,你年轻,有冲劲,是个干事的人。
俺信你,这两个小子自小跟着打铁,该会的也都会了,你要不嫌弃就带他俩去堡里————工钱不工钱的不说,别饿着他们就成!”
曹安闻言,看向双目圆瞪的兄弟俩,起身朝着王铁匠郑重施礼。“王叔放心,曹安有口吃的绝饿不着他们。”
“爹,俺们走了,你咋办?”十五岁的大武扑通一声在王铁匠身边跪了下来。“让小武留下来陪着您,我跟曹百户走。”
“爹,俺要留在你身边,哪都不去————”十三岁的小武也跟着跪了下来,眼框已然泛红。
曹安见状不由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可却见王铁匠从矮凳起身,一人一脚给他们踹倒在地。
“嚎啥?听爹说!”
王铁匠瞪着眼,明显也是有些不舍:“爹的眼光你们也看到了,去了铁砂堡好好听你们曹大哥的话,把爹教你们的本事都使出来,别给老子丢人!
那边比这铺子大,活计也多,正是磨炼手艺的好地方!关键是跟着你们曹大哥学点本事,长点见识!这世道太平不久了————爹————爹————爹怕护不住你们————”
说到最后,王铁匠眼中划过一抹柔情,蹲在两个儿子身边揉着他们的脑袋。
眼中既有对儿子的期许,也有一丝愧疚。
“等你们长了本事,才能保护在乎的人。到时候就该你们保护爹了!”
“爹!我知道了!”大武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王铁匠叩了三个响头。
小武抹了把泪水,也跟着叩头。
曹安肃然起身,郑重向王铁匠一礼:“王叔放心,曹安必视大武小武如兄弟,绝不亏待。铁砂堡,就是他们的新家。”
王铁匠起身仰起头,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咧嘴笑道:“好!好啊!”
说话间,他又看向两个儿子:“还杵着干啥?收拾东西!跟你们曹大哥走!今晚就滚蛋,别在老子跟前碍眼!”
大武和小武如梦初醒,连忙匆匆跑去后面收拾行李去了。
到了真要离别时,父子三人反而正常了许多。
“嗨,二十多里路,爹要想你们就去铁砂堡。你们要想爹就来所城。”
“爹,你保重啊!”
“保你娘个蛋,你老子身板好着呢!快滚!”
王铁匠站在铁匠铺门口,望着背着包袱跟在曹安和牛奔身后逐渐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听说关外还在打,但愿快点歇火吧!”
他久久站立,直到炉火彻底熄灭,才慢慢转身回了铺子,准备关门打烊。
一颗心就那么空落落的,象是缺了什么?
可他明白,儿子们终会长大,会走上属于他们的道路。
回官署的路上,曹安又安抚了紧张的大武和小武几句,显然第一次离家,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两人得知牛奔也才虚岁十六岁时,不由都瞪大了眼。
大概是没有百户这层身份,他们三人倒是很快热络了起来。
他们从牛奔身上的甲胄,到他的狼牙棒材质聊得热火朝天。
没一会儿,几人便到了千户官署门前。
熟悉的马车和随行护卫早已等在那里,守备张景瑞正与张嫣站在屋檐下说话。
曹安让牛奔安排大武和小武与护卫同乘一匹马,自己则向张景瑞父女走了过去。
“守备大人。”
“天”张景瑞颔首想要说话,却是捂着胸口一阵咳嗽,那感觉就象有什么堵住了气管。
“父亲!”张嫣见状连忙轻拍他后背,眸中全是担忧。
“哎,无碍!无碍!”张景瑞摆摆手,再次看向曹安:“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嫣儿可就交给你了。”
“守备大人放心,曹安定会照好嫣儿。”曹安再次躬身,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去吧!路上小心些!”张景瑞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