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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个流畅的转身,虽然年纪大了,爆发力不如从前,但那个脚步的干净利落,那种对防守人重心的预判,让杜兰特看得入神。
杜兰特跟着学。第一次,转身太慢,被鲍文轻易卡住位置。第二次,沉肩不够,没压住“虚拟的霍华德左手”。第三次,第四次到第十次时,他终于做出一个像样的转身,虽然最后出手还是偏了。
“好多了。”鲍文说,“继续。”
汗水滴在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圆点。杜兰特感觉胸腔里那团从达拉斯带回来的闷气,随着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对抗,在一点点消散。不是消失了,是转化了——转化成力量,转化成决心。
晚上七点,球馆只剩他们俩。鲍文看了眼时钟,“今天到这吧。记住,周末打掘金,安东尼比霍华德更难缠。他会用身体,用脚步,用一切让你不舒服的方式打你。你要做的不是让他舒服,是比他更不舒服。”
杜兰特点头。两人一起收拾东西,走向更衣室。
在停车场,科比的车停在杜兰特的车旁边。车窗降下来,科比扬了扬下巴:“上车,送你一段。”
车里放着杜兰特叫不出名字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绵长。等红灯时,科比突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十字路口的车流:
“被激怒不是错。”
杜兰特转头看他。
“错的是你让愤怒控制你,而不是你控制愤怒。”科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新秀年我对位乔丹,他打我一个,就在我耳边说:‘小子,欢迎来到nba。’我当时气得想把他球衣撕了。但我知道,如果我真那么干了,我就输了。”
绿灯亮了。车缓缓启动。
“我把那股气存起来了。”科比说,“存了整整一年。第二年再遇到他,我得了25分。赛后他跟我说:‘现在你有点样子了。’”
车在杜兰特公寓楼下停下。科比转过头,第一次看着他:“周末对掘金,安东尼。他会用身体欺负你,会用脚步戏耍你,会在你耳边说各种垃圾话。你怎么办?”
杜兰特想了想:“用篮球回答。”
科比笑了,是那种很淡、几乎看不出的笑。“那就好。”
杜兰特下车,关上车门。科比的尾灯在街角转弯,消失不见。
他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洛杉矶的夜空。还是那片被光污染染红的天空,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看得比昨晚清楚了一些。
不是天空变清晰了,是他的眼睛适应了这种亮度。就像他正在适应nba的亮度——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挑衅、考验的刺眼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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