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同行
空霁用力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沫，嘴角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痕。他先是看了眼地上死透的魔修，又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双髻少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双髻少年急慌慌地往前凑了两步，想伸手扶住他，又怯生生地收了回去。“你怎么样了？我、我这里有一点伤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你看要不要…她说着，从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里吭哧翻出一个青瓷小瓶,攥在手里往前递了递。
空霁捂着阵阵刺痛的小腹，急喘了两声，声音沙哑却柔和：“不必了，我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双髻少年将药瓶收了回去，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也不走，就蹲在他旁边，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见魔修彻底没了动静，原本躲在暗处的村民才敢出来。先前被魔修掐住脖子的小孩缓过了气，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扑进了村中长辈的怀里。几个人拿着锄头扁担冲上前，对着魔修的尸体又打又砸；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对着空霁与双髻少年连连作揖，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又请他们住下。空霁实在撑不住了，丹田的撕裂痛阵阵袭来，眼前都开始发花，只能点头应了下来,决定在这个村子里歇息一日。
那个双髻少年也抱着自己的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起留了下来。又送走一批过来感谢慰问的村民，天色已经黑了。空霁坐在窗边的木凳上，望着手里的剑，眉头微蹙。
下山前随手从兵器架上拿的那把玄铁剑，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完全毁了，再无修补的可能。眼下他身边就只剩这把筑基时师傅赠的七虹剑。七虹剑本身是把好剑，在得到金阳流星剑之前伴了他多年，只是如今他金丹受损，七虹剑的剑性太过刚烈，每次催动时难免被刚烈的剑气反噬，反倒不如毫无属性的玄铁剑趁手。
正沉思间，耳畔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前辈，你也是去渡厄秘境寻宝的吗？”
空霁抬眸，就见那个双髻少年站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怀里还抱着个鼓囊的包袱，黑亮的圆眼中满是好奇。
村里人以为他们俩是结伴而行的师兄妹，殷切地将这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小院分出来给他们居住，一左一右两个厢房。他微微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少年就将他的怔愣当成了默认，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巧了！我也是要去渡厄秘境的！我听人说那里面有上古大能留下来的宝贝，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呢，嘿嘿……她也不见外，几步走到桌边坐下，伸手就捻起一块甑糕咬了一大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却一点也不耽误说话。
“前辈要是也去的话，我们两个结个伴好不好？我只有炼气期修为，今天要不是你将那魔修耗得差不多了，我是断不敢出手的。他太吓人了，我当时躲在灌木丛里，连气都不敢喘…”
少年手里捻着剩下的甑糕，说得眉飞色舞：“你真的好厉害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剑法！你是散修吗？还是大宗门里出来的弟子呀？我这一路走过来，也见过几个修士，可他们都凶巴巴的，我不敢凑过去……空霁没打断她，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得口干舌燥，把最后一口甑糕咽下去，他才捻起桌上的粗瓷水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是散修？”少年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抹了抹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啊！我已经是练气中期啦！我叫小月，前辈你叫什么名字呀？”“空霁。"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今天的事，该我谢谢你。若不是你出手，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小月一听，连忙摆手，“哪有！明明是前辈你先把他打成重伤的，我就是捡了个漏而已。再说了，要是今天你不在，我肯定早就被那魔修发现抓去吃了，说起来还是我该谢谢你！”
她语气轻快，说话时表情生动极了，空霁看着，没忍住笑了一声：“小月姑娘客气了。我瞧你今日出手果决，灵力运用也很纯熟，怎么没有去宗门拜师，反倒一个人出来当散修？”
小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捏着手里的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垂着眼睛盯着桌面。
“我……”
空霁见她表情沉重，连忙开口打断：“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想说也没关系。”
顿了顿，他认真道：“我正欲前往渡厄秘境，若你不介意，明日可同我一道。只是我如今修为不济，若是真遇见厉害的魔修，怕是也不能完全保住你。”小月腾得一下站起来，一脸认真地反驳：“怎么会！你明明那么厉害！”空霁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心底漫开一点极淡的暖意，觉得她实在可爱，一片赤子心肠。
他将七虹剑收回鞘中，温声道：“那今日便早些休息吧，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小月欢天喜地地走了，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空霁起身时动作仍然有些滞涩，丹田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但比起白日已经好了太多。
他吹灭桌上的油灯，回到硬邦邦的炕上打坐，阖眸吐纳调息。渡厄秘境的名头他早有耳闻。
这秘境百年才现世一次，降临地点飘忽不定，最特别的是有上古大能设下的铁律禁制--但凡进入秘境者，绝对不能对同为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