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泛红，一声声轻唤着师姐，任由那团浓稠黑雾漫覆而来，褪去周身所有束缚。
彻骨的凉意顺着神魂肌理丝丝缕缕渗入，一种陌生又强烈的震颤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尚未有实质交融，那份撼动神魂的悸动感，已然远超寻常修行，教人无处可避、难以自持。
本能开始疯狂叫嚣，极致的危险感层层包裹住他，心底莫名发慌。“闭上眼。”
师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空霁乖顺地阖上双眸，不敢有半分违逆。
下一刻，无数熟悉的触腕缠裹上来，甫一触上，便搅得他神魂震颤。他情不自禁惊呼一声，想要蜷缩起来，可四肢早已被牢牢禁锢，分毫动弹不得，只能摆出全然交付的姿态。
汹涌的感知铺天盖地涌上来，超出了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渐渐化作磨人的酸涩与困顿。
“师姐、啊……我，我难受。”
他惊慌地低喊，纵使浑身难耐到颤抖，却仍然没有睁开眼。识海之上，原本澄澈明朗的天地彻底倾覆，漫天霞光绿草尽数被黑雾吞噬。混沌深处，隐约荡开一声低沉悠远的兽鸣喟叹，带着古老又磅礴的威压，回荡在整片识海之中。
越青绝缓缓睁开六只黑金色的竖瞳，将空霁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域，不留半分空隙。
“乖，马上就不难受了。"她轻柔地诱哄自己毫无防备的猎物。狰狞的触尖侵入温暖的巢穴，凶狠又霸道地将每一点汁水都堵在里头，从容地汲取着。
空霁难耐地挺起胸膛，没来得及抢占先机的其余触腕顿时找到了另一处可供侵略之地。
吸盘内的利齿齿关发痒，一口咬了上去。
“啊、不一一师姐，疼……
空霁下意识挣动起来，本能地向后退，却正好将自己送进更为危险的境地，他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哭喊着往前躲。可前后都是她的气息，四面八方都是她的领域，他根本无处可逃。酸麻与胀痛交织翻涌，他难受得眼睫不住颤抖，忍不住掀开一条缝隙，入目却只有一片浓黑。下一瞬，一条触腕便覆上他的眼睫，将他的视线彻底遮蔽。“你不听话。"越青绝冷淡的嗓音在周身响起。“不……抱歉，我不是唔一一”
空霁慌忙辩解，触腕又强硬地堵上他的唇，将所有未说完的求饶与惊呼都尽数封缄。
庞大诡谲的怪物终于满意，卸下所有伪装，开始细细品味起猎物的每一寸，将之一点点嚼碎、咽下、半点不剩。
待到一切结束之时，外界已经过去了七日时间。越青绝站在榻边，难得有些心虚。
识海内，本体失控，连带着外界的肉身也失了分寸。空霁昏昏沉沉地睡着，周身满是痕迹，深浅交错，遍布四肢百骸，几乎找不到干净的地方。他如今已是元婴后期修为，却也扛不住这般肆无忌惮地索取。不过有了这次神魂相交，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他便能一举突破化神。按照这般情形下去，用不着千年空霁便能进阶大乘。可这还不够，还是太慢了。
越青绝蹙着眉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至关重要的至宝。在原时间线上，空霁曾在一处上古洞府得了某位大能的完整传承，其中最珍贵的便是一道时间法阵。
外界一日，阵内一年。
那时他已是大乘修为，只知天道有私，却不知以身铸剑之事，得了法阵便一头扎进去闭关十年，直到大乘圆满、即将渡劫才出关。也是在那之后，他才得知了那残酷的破局之法。想通关节，越青绝不再耽搁，给空霁留下一枚传音石，又在飞舟四周布下三重防护禁制，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舱内。待到空霁清醒之时，最先感知到的，便是丹田内翻涌不息的充裕灵气。他下意识引动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猛地睁开眼，满是难以置信。不过是与师姐一场神魂交融，竞能带来这般脱胎换骨的进益。那本双修功法的威力实在骇人，若是不慎流传出去，整个修真界怕是都要为它掀起腥风血雨……
空霁慢慢肃了脸色，转念又想到，神魂交融带来的益处毋庸置疑，只是过程中太过难捱，若是能够改良一二，便再无缺陷。念及方才种种，他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不敢再想下去，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甜丝丝的暖意漫遍全身，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
师姐……师姐……
师姐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飞舟内外静得落针可闻，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师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