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艰难地解释着,试图传递出铜铃那股冰冷的渴望。
韩老浑浊的目光急剧闪烁,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在瞬间权衡了无数种可能——铜铃的凶戾、反噬的恐怖、未知的后果…但身体里那如同万蚁噬心、焚烧神魂的剧痛,以及生机飞速流逝的冰冷感,压倒了一切!
“拿…拿过来!”韩老猛地伸出枯瘦如柴、沾满黑血和泥污的左手,指向林陌的胸口,眼神决绝得近乎疯狂,“赌…赌一把!快!”
林陌没有丝毫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对韩老的复杂情感(依赖、感激、以及此刻必须救他的责任)压倒了对铜铃的恐惧。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胸骨碎裂的剧痛,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极其艰难、缓慢地探入自己破烂的衣襟内。
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沉重、布满裂痕的残破铜铃。一股熟悉的、冰冷而霸道的意志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带着对韩老身上那浓郁丹毒的赤裸裸的贪婪!
林陌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铜铃从怀中掏出!
嗡——!
铜铃脱离林陌身体的刹那,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发出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震鸣!整个狭小的石缝都似乎随之轻轻一颤!一股无形的、冰冷而霸道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压得林陌和韩老呼吸都为之一窒!
铜铃表面那些古老、繁复、充满裂痕的纹路,此刻竟亮起了一层极其黯淡、却无比深邃的暗红色微光!如同凝固的、干涸的血液!这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凶戾气息!铃身微微震颤着,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太古凶兽,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韩老!
“呃…”韩老闷哼一声,在这股凶戾气息的锁定下,他体内的蚀灵丹毒如同受到了挑衅,瞬间变得更加狂暴!黑气在他脸上疯狂翻涌,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毒虫在钻行!他枯槁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口中涌出的黑血更多了!
“快…按在…老夫…丹田…”韩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自己小腹下方、气海丹田的位置!那里正是蚀灵丹毒盘踞侵蚀最深、也是他一身修为本源所在!
林陌不再迟疑!他强撑着身体,将手中那枚散发着暗红凶光、震颤不休的铜铃,狠狠地、按在了韩老枯瘦如柴的左手手背上!位置,正对韩老的丹田气海!
接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嗤——!”
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发!韩老按住丹田的左手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仿佛生命力正被铜铃疯狂抽走!
“啊——!!!”韩老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枯槁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浑浊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浓郁的黑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朝着与铜铃接触的手背位置涌去!
而铜铃表面的暗红光芒骤然暴涨!那些古老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妖异的光泽!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以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一股粘稠如墨、散发着浓烈腥臭和毁灭气息的黑色气流,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疯狂吮吸,从韩老的丹田处、从他周身毛孔中,被强行剥离、抽扯出来,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溪流,源源不断地没入铜铃之中!
铜铃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蕴含着剧毒和精纯生命本源的蚀灵丹毒!铃身震颤得更加剧烈,发出的嗡鸣声由沉闷转为尖锐,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拉伸撕裂的噪音!
“呃啊…呃呃…”韩老的惨嚎变成了痛苦的呜咽,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他的皮肤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水分。但诡异的是,他脸上那浓郁得化不开、象征丹毒的黑气,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变淡、消散!
吞噬!这是赤裸裸的掠夺!铜铃不仅吞噬丹毒,更在同时吞噬韩老被丹毒侵蚀、同化了近百年的生命精元!它在以毒为食,以韩老的生命力为祭品!
“停…停下!快拿开!”林陌目眦欲裂!他没想到铜铃的吞噬如此霸道!这样下去,丹毒或许会被吸走,但韩老的生命力也会被彻底榨干!他伸手想要强行拽开铜铃!
“不…别动!”韩老猛地睁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陌,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但更深处却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和…一丝解脱!“让它…吸!这毒…与老夫神魂纠缠…百年…早成一体…它吸走的…不只是毒…也是…老夫的…枷锁!”
他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混合着剧痛和奇异快感的扭曲笑容,声音嘶哑断续,却字字清晰:“老夫…宁可…干干净净…死…也…不愿…再…做这…毒傀!吸!给老夫…吸干净!”
林陌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韩老那决绝疯狂的眼神,听着他如同解脱般的嘶吼,心中震撼莫名。这老人,竟是在用自己残存的生命,进行一场惨烈的献祭,只求摆脱这纠缠百年的毒咒!
铜铃的吞噬愈发狂暴!暗红的光芒几乎将韩老整个左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