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爬起,就那么以最卑微、最屈辱的五体投地之姿,双手死死抠进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布满皱纹和恐惧的脸上涕泪横流,朝着被混沌光晕包裹的林陌和苏清玥,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钟主!老身月瞳族罪人月蚀!愿献上本族守护的混沌钟核心碎片!只求钟主垂怜!救我月瞳一族血脉不绝!!”
嘶喊的同时,她枯槁的右手猛地刺入自己干瘪的胸膛!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撕裂朽木的声音!她的脸上瞬间因剧痛而扭曲到极致,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污血滚落。
噗嗤!
她的手从胸膛内狠狠拔出!五指紧紧攥着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碎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梦幻、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的银辉之色!碎片表面,天然铭刻着一道道细密的、如同月华流淌般的纹路,散发出纯净而神秘的空间波动!这正是月瞳古族守护了无数岁月的混沌钟核心碎片之一!
此刻,这块珍贵的碎片,被她枯瘦染血的手高高举起,如同献祭的圣物,奉于林陌身前!银辉流转,照亮了她绝望而卑微的脸庞。
“钟主!当年…当年抽炼林家血脉,铸就锁灵链…非我月瞳本意!!”月蚀长老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灵魂深处挤压而出,“是秦烈!是秦烈这个恶魔!是他以深渊之力胁迫!是他以灭族相逼!!是他主导了那场惨绝人寰的血炼!!”
“青石村…林家最后的遗脉…那场屠戮…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不是什么仇杀!!”
月蚀长老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独眼(另一只眼是空洞的月瞳纹路)死死盯着林陌,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一种急于寻求救赎的疯狂!
“那是…那是古族叛徒们精心策划的…一场实验!!一场为了验证锁灵链效果…为了寻找更完美的‘血脉容器’…而进行的…活体筛选!!!”
轰——!!!
月蚀长老的话,如同九霄神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劈入了林陌的脑海!
青石村…全村被屠…父母惨死…尸山血海…那染红了小溪的鲜血…那至亲之人死不瞑目的眼神…那烙印在灵魂深处、日夜啃噬着他的血海深仇…
这一切…这一切的根源…竟不是因为什么上古仙器碎片…不是因为什么怀璧其罪…
而是…一场实验?!
一场为了验证锁灵链…为了寻找所谓的“血脉容器”…而进行的…活体筛选?!
那些看着他长大的淳朴村民…那些和他一起在溪边玩闹的伙伴…那些慈祥的长辈…他们卑微如尘的生命…他们平凡的灵根…他们的一切…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古族眼中…仅仅只是…实验品?!
筛选?!
这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陌的灵魂上!带来一种比深渊凝视更加冰冷、更加绝望、更加令他灵魂颤栗的寒意!
“不…不可能…”林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比承受玄冥寒气时更加剧烈!他怀抱着苏清玥的双臂无意识地收紧,勒得昏迷中的苏清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死死盯着五体投地、高举碎片的月蚀长老,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收缩如针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暗金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涌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林陌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颤抖。他周身的混沌光晕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闪烁、明灭,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暴戾的煞气!
“钟主!老身所言,句句是血泪!字字是剜心之痛啊!”月蚀长老感受到林陌身上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恐怖煞气,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如同捣蒜般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额头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语速飞快,声音凄厉如鬼泣:“当年!秦烈勾结深渊,获得部分深渊之力后,野心膨胀!他不仅要掌控深渊通道,更要彻底掌控混沌钟!他深知混沌钟器灵桀骜,林家血脉虽为枷锁,但锁灵链本身亦有极限!他需要更强大的血脉枷锁,需要更完美的‘锁’与‘容器’!”
“他胁迫我月瞳、焚天、蚀骨三族长老!以深渊之力侵蚀我族圣地核心,以灭族之祸相逼!逼迫我们…逼迫我们参与那场…丧尽天良的血炼秘法!”
月蚀长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血腥而绝望的夜晚。
“林家…林家最后的嫡脉旁支,被他们秘密囚禁在一处绝地!由秦烈亲自操刀…用…用抽取自深渊的污秽魔金…混合着九幽寒铁…锻造出…锁灵链的雏形…然后…然后…”
她的身体筛糠般颤抖,几乎无法说下去。
“然后…他们将锁灵链的雏形…如同烙铁…一根根…活生生地…打入林家旁支族人的…骨髓深处!!”月蚀长老闭上眼睛,枯槁的脸上泪水混合着血污肆意横流,声音如同泣血,“用他们的血脉…用他们的痛苦…用他们的生命…来…来淬炼…来测试锁灵链的承受极限…和…和与混沌钟碎片的共鸣强度!!”
“啊——!!!”林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凄厉咆哮!